【生物多樣性的美好日常】扮鬼臉的草鴞 | 環境資訊中心

【生物多樣性的美好日常】扮鬼臉的草鴞

【當草鴞飛過】

2021年11月30日
文:詹嘉紋;插畫:張家瑋

天色已暗,今晚無月,南方天空隱密地點亮獵戶腰帶。冬蟲唧唧,鋪就一片獵曲前奏。這是屬於獵者的夜,善於凝視的雙眼和鋒利腳爪,不會錯失時機。

草鴞從柔軟的白茅草巢穴中踱出,展翅——起飛——乘著氣流逡巡——

有動靜!一隻大意的野鼠還來不及吃完點心,就注定成為牠者晚餐。草鴞帶著首勝,登上高處王座。離地6公尺,配上靈活轉動的偵查視野,綠野平疇一覽無遺。此夜還年輕,牠安心享用戰利品,隨時能發動下波奇襲。渾然不覺身後一台自動相機,正默默記錄獵者姿態。

什麼,你說「偷拍」?不不,這大有來歷,簡直費盡巧思和苦心。

生性低調又敏感,草鴞的神秘,連祖居草原的西拉雅族,也常只聞其聲鮮見其影。在保育行動的紀錄片中,屏東鳥會救傷醫院獸醫師蕭恩沛說:「這是謎樣的鳥,因為牠在夜間活動,白天看不到。看到的就是受傷的,要不然就是死掉的。」他「看過的屍體,比活的還多。」

即使長了張可愛心型蘋果臉,又擁一身高超獵捕技,草鴞卻因和人們住得近,承受高度人為干擾、棲地破壞風險。再加上農田毒鼠、誤中鳥網等原因,族群無聲凋零。目前估計,全台僅存300-500隻以下,名列一級瀕危物種。但,關於牠們晚上在哪裡休息,白天回何處睡覺、日常習性等,紀錄資料還是太少,急煞了想幫忙救命的保育者。

幸好,屏東科技大學鳥類生態研究室研究員洪孝宇,以「猛禽棲架」搭配自動相機,捕捉到草鴞身影。這才發現,身為台灣12種貓頭鷹中唯一的地棲型留鳥,草鴞原來也喜歡站高高。一開始,洪孝宇利用猛禽愛居高臨下的特性,在農田間設立竹製棲架,結合自動相機拍攝紀錄,吸引了黑翅鳶、領角鴞等訪客,蒐集到大量影像資料。後來,他在高屏地區的荒草間設置棲架,試著尋覓草鴞蹤跡,結果讓人振奮不已。照片中的草鴞,時而瞇眼打盹,時而百無聊賴發呆;時而大快朵頤吃老鼠,時而整理羽毛。鏡頭下,「萌照」、「醜照」、「拙照」無所遁形,過去不曾瞭解的一舉一動,終於稍稍揭開神秘面紗。同時,也證明農田、荒地、野原的生態價值——這兒不是無用之地,只是我們沒看見誰在用!

累積調查一年多,洪孝宇初步掌握草鴞在棲架附近的分布熱點和棲地偏好。以此為基礎,未來才能擬定具體策略,踏出保育的下一步。例如,營造棲地,保留草鴞喜歡的環境等。有了影像資料,還能鼓勵農民減少或不用農藥、老鼠藥,讓草鴞和其他猛禽成為田裡最有效率的捕鼠器。而除了農民,一般消費大眾如你我,也可透過支持友善農法的農產品,為草鴞保育出點力。比如屏東萬丹的「老鷹紅豆」,即是創造出兼顧生產、生態、生活健康循環的典範。

夜半,月亮露臉,照亮白茅草原。不知何處聲響,驚醒差點入睡的草鴞。牠翅膀一張,飛離棲架,再次無聲沒入黑暗。雖然難以親眼見證,但只要知道牠們還在台灣的某處,安心長大、成家、悠然翱翔,就是一件幸福的事,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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