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草鴞飛過|當草鴞飛過

當草鴞飛過

【當草鴞飛過】前言

2021年11月25日
文: 朱惟君(環境資訊中心記者);插畫:林麗琪;圖:曾翌碩、屏科大鳥類生態研究室

當夜幕降臨,
或許,你正同著家人友朋一桌用餐,
或獨自窩捲沙發追劇,
或隨著夜色漸深隨手翻閱睡前書頁。
窗邊不遠處,或許,一隻草鴞正悄無聲息的靜靜飛過⋯⋯
草鴞飛行並停棲之處,
或許是一片農田、一片牧草地,
或許是路邊的一小塊荒地、閒置的工業區一隅,
或許是軍方靶場或機場周邊草地,也或許是沿溪河的高灘地。
只是,誰也沒能看見牠。

離我們如此之近,卻又如此之遙

為何草鴞看似就在我們生活周遭,大家卻對牠如此陌生。翻開不過五十多年前的舊報紙,高雄居民在砍柴時意外捕獲了兩隻草鴞,不僅眾人皆不識之,竟連媒體也都僅能暫以「怪鳥」稱之。時至今日,不少民眾依然對牠聽所未聞。只是,這個神秘的物種,極有可能在我們還來不及認識牠時,就已面臨了族群滅絕的危機。

草鴞,是台灣已知12種貓頭鷹中,唯一棲息在草原的留鳥。在人們活躍的白日裡,牠們其實正隱身安睡於白茅等高草叢中,直到日落人們歸家後才現身。

為了能更好地適應在暗夜裡活動及抓捕老鼠,草鴞的身體結構大有文章,像是其如半剖蘋果的臉龐呈拋物面,有絕佳的集音效果;加上因兩耳位置略有高低所產生在聲音傳導上的些微時間差、可藉此精準判斷獵物所在位置及距離;而為了能無聲突擊獵物,其翅膀前緣已進化成鋸齒狀結構,讓氣流自然通過時不會產生氣流聲。

然而,牠們對繁殖棲地環境卻頗為挑剔,草太高或太低,太疏或太密都不喜歡,偏好100公分左右的高草地,白茅草原因而成為首選。繁殖期約從10月到隔年3月,每次約3-5顆蛋。築巢育雛期間,若受到很大威脅時會選擇棄巢。

草鴞,雖然著實可愛吸睛,實屬猛禽,位處食物鏈頂端;人類,是牠們唯一的天敵。

人類,構成草鴞生存最大的威脅

在台灣,草鴞主要棲息於嘉義到屏東、平地到淺山丘陵的草生地,覓食時也會光臨棲地周邊的農田,族群數量推估在300-500隻以下,非常稀少罕見,且有逐年下降的隱憂,與石虎跟台灣黑熊一樣,同列為瀕臨絕種的一級保育類動物。

正因牠們棲息及覓食的空間,與人類活動範圍高度重疊,目前造成牠們在生存上的三大威脅,都與人類行為息息相關:鼠藥毒鼠、張掛鳥網、剷平草鴞棲地逕行開發。

鼠藥毒鼠

草鴞以老鼠為主食,容易因誤食「遭鼠藥毒害的老鼠」而間接死亡。2011年,高雄鳥會在旗山、燕巢的草鴞棲地,多次發現鳥屍。2016年,又在其中一巢,發現母鳥死於巢位前,原來巢內的四隻雛鳥已不見蹤跡。高鳥將死亡母鳥送驗,發現體內有三種滅鼠藥成分,其中兩種超過猛禽致死濃度。

張掛鳥網

目前鳥網架設,並不是為了捉捕草鴞,而是基於飛安問題(防止鳥擊事件)於軍方機場內架設,或是為了預防農損而於田間架設。只是,以草生地及農田作為棲息或活動空間的草鴞,往往容易因此誤觸鳥網後遭纏繞吊掛,造成傷亡。

棲地破壞

草鴞棲地因位處平原及淺山,遭受最大的開發壓力,容易因棲地不斷消逝而滅絕。包括從早年開始,隨著人口日增,有城鎮聚落的興建、農田的開墾以及各項工程建設;近年則包括台商回流後更加劇工業區開發的壓力,以及未來光電開發等潛在威脅。

草鴞,雖然瀕危情形與石虎、台灣黑熊同等嚴重,卻因一般民眾對牠相當陌生,加之媒體曝光率偏低,相對遭到忽略。

環境資訊中心希望透過本專題企劃,訪談相關學者專家、研究人員、中央部會與地方政府、第一線觀察記錄草鴞巢位與協助草鴞救傷的NGO組織與在地的西拉雅族人;盤點草鴞面臨的危機、我們已經做了哪些努力、正在進行中的研究與保育工作、以及未來還有哪些可以努力的方向。

曾經,西拉雅族人與草鴞,在灌叢與草原交織的大地上和平共存了非常長遠的年歲;現今,當草鴞飛過,希望我們依然可以為牠們多做些甚麼。

邀請您,透過以下各篇深度報導,從關心草鴞的處境開始

研究與保育

【1】台灣草鴞研究獨步全球 提供保育政策堅實基礎

【2】命懸一線 跨越那張網的死與生

【3】草鴞飛上猛禽棲架 開啟研究與保育的新頁

【4】鼠藥與鳥網請出農田 生態系服務補貼護草鴞

在地關懷

【5】工業區開發不斷限縮草鴞棲地  高鳥持續為之請命

【6】捨命追蹤草鴞足跡 西拉雅生態攝手萬俊明

棲地經營管理

【7】屏管處攜手七河局 營造高屏地區重要草鴞棲地

【8】高鳥認養燕巢草鴞棲地 拉農民與居民一起來 擴大保育效益

【9】經濟生產的牧草地 也有機會成為草鴞的諾亞方舟

政策建言

【10】除了鼠藥與鳥網問題待改善 也應盡快建立生態預警機制 為草鴞留下生存棲地

※ 本文由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林務局  補助報導經費,為確保新聞獨立性,不干涉報導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