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環境變遷 媒體人看見人的暴烈、環境起義(上) | 環境資訊中心

中國環境變遷 媒體人看見人的暴烈、環境起義(上)

2007年09月10日
本報2007年9月10日台北訊,陳誼芩、陳品潔、莫聞報導

2007兩岸環境媒體論壇中國邁向改革開放20多年來,經濟高度發展的同時,也對生態環境與人類生活造成劇烈的衝擊。在此過程間,媒體記者常是資訊的引導者,也有機會成為環境保護的關鍵影響者。長期在中國深入基層報導的在線記者江華昨(9)日在一場對台灣民眾演說的座談會中說:「作為媒體人,我看見了人類對萬物的暴烈,也預見環境的起義。」

江華任職於《南方農村報》,是南方週末報業集團資深記者,多年來走過中國大江南北除新疆以外的各省與自治區,現場目擊了三峽大壩建設對古蹟、生態、人類的衝擊。他與其他5位中國媒體人,將在9月8-16日期間走訪台灣北、中、南各地,採訪各個環境議題現場,吸取台灣經驗。

此行與江華同行來台灣交流訪問的,還有《香港文匯報》上海辦事處主任章子峰、《民主與法制時報》記者晉瑛、天津人民廣播電台主任記者兼「天津綠色之友」秘書長孫豔均、《時代信報》記者周季鋼、英國獨立媒體「中外對話」、前新華社記者王冬瑩。其中,江華、晉瑛與章子峰,9日在台大校友會館與台灣資深媒體人楊憲宏、前綠色公民行動聯盟理事長賴偉傑,展開「轉型社會的環境變遷」座談會,以媒體人的角色發表中國、台灣環境在高度經濟發展背後所遭受的傷害。

中國媒體人本週將前往石門水庫治水區、新竹科學園區、南投溪底遙、阿里山社區、七股溼地與美濃等環境現場,進行實地走訪,與社區自主力量面對面對談,並將於9月15日下午,於世新大學進行另一場座談,將台灣經驗融入他們的環境觀察中,發表其看法。

兩場座談會均由中華發展基金管理會指導、台灣環境資訊協會主辦,以下為昨日在台大校友會館的座談精華:

江華:聽到土地崩塌的聲音

中國《南方農村報》記者江華這個話題不關乎政治,卻和政治緊密相連;這個話題不關乎經濟,卻和經濟血脈相容;這個話題看起來和人無關,卻關乎人類的當下命運和將來生存和發展。天地萬物,莫不因此而生,這就是環境。

大陸的經濟發展和環境發展的問題,對台灣是教訓,也可吸取借鏡。我今年40多歲,從鄉鎮到城市再到大都市,30年彈指之間,很多美好的事物消逝在記憶當中。大陸的經濟發展是強迫性的剝奪,廉價資源的開發是經濟體發展的基礎。中國物產豐富,經濟發展,本身資源過度使用與濫開發,是造成環境惡化的主因。

長江的源頭:沱沱河

這裡是長江源頭第一個人類聚居處─沱沱河沿鄉。這裡本來有肥美的草場,但現在,去牧場要騎馬走上很久,也許是上百公里,在可可西里,幾百公里的距離是不算什麼的。

也許你走過的地方,原來是草原,而現在是沙漠。在高原,也許一小片沙丘,沒有人動它,它就待在那裡,可能100年不動;然而,當人類的汽車碾過它們時,他們便在強勁的高原風的幫助下,侵襲草原,推進、吞併,一個沙漠便從此誕生。

在長江源頭,當你試圖去喝長江源頭裡從個拉丹東雪山流下的水時,你可能立即被告知:這水不能喝。這裡的人喝水,是要買水的。當然,水裡有高礦物質和有毒金屬的科學禁區,但是,還有沒有其他的?你能想像,長江源頭的水,是渾濁的,如同中游地區的黃河水的顏色嗎?

格里坪沒有森林

我們再往下走,來到金沙江的中下游攀枝花市附近,來到一個叫格里坪的地方。就如我的報導的標題一樣:格里坪沒有森林。為了經濟建設和支援城市,這片曾經的原始森林,已經從格里草坪延伸到鄰近西藏自治區的邊緣地帶。

格里坪因長江而如此活生生地與東部相聯繫,西部多年來以「資源」向東部的發展「輸血」,「君住長江頭,我住長江尾」,這同一條長江滋潤的西部與東部,將如何來共飲這長江水呢?從1960年代到1998年,中國西部林區數以億計的大樹,被去根削枝,通過金沙江自然漂流,到格里坪,走向東部。

數億根的木頭可以組成什麼樣的一個森林?這超出了人們的想像,但它給中國東部經濟發展帶來的巨大效益,以及曾經全方位催生的格里坪的繁盛,卻是可見的。格里坪沒有森林,但它見證了森林的消失。

晉瑛:山西發展煤焦鐵 付出沈重代價

中國《民主與法制時報》記者晉瑛山西省空氣污染嚴重,民眾只敢在室內吃飯,因為在室外可能會有髒污落下來;如果兩天不洗車,車上就會有一層灰。這問題在臨汾特別嚴重。臨汾從2004年起,在國家環保總局監測的113個城市中,連續3年名列中國城市污染之首,經過治理之後,到了2006年4月12日,才脫離污染第一的排名。

山西的空氣污染嚴重,除了四面環山、通風不良的地理特性外,還源自於當地政府以追求經濟發展第一的政策。在2006年底,山西億元(人民幣)以上的企業有450家,煤、焦、鐵企業就有300多家,占60%,從分佈上看,臨汾最多,約100家,占全省20%以上。

當局決定展開整頓,對環境違法企業實施3停:「停止供電」、「停止運輸」、「停止信貸」,據最新統計,全省正對500多家環境違法企業採取停貸措施,達23億人民幣,對500多家污染嚴重企業停止供電,並對547家採取停運措施。

為了治理污染,其實付出了相當的經濟代價。山西省長于幼軍曾經表示,經過例算,為了治理長期以來煤炭過度開採造成的生態破壞、環境破壞、地質破壞,加上安全隱患的治理,大概需要1000多億人民幣。以臨汾為例,2005年在環境綜合治理上投資了7.36億人民幣,(國內生產總值約523.18億人民幣),市區也投資了5.33億,其中有1.95億是用來增加都市的供熱面積350萬平方米;結果,煙塵量從5498噸下降到2911噸,減少了47.05%,才擺脫污染第一的污名。

發展煤、焦(焦化廠)、鐵產業,為山西造就了許多有錢人,每年存款上億的,一個縣就有幾十戶,因此,山西的購房群體是全國有名的大戶,為全中國第二大。別處的有錢人購房是置產、炒房,但山西購房群體多是異地為主,多是為了舉家移民,進行所謂的「生態移民」。(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