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前東帝汶難民 有家歸不得(中)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大批前東帝汶難民 有家歸不得(中)

2011年02月25日
本報2011年2月25日東帝汶訊,特約記者王郁萱報導

難民問題解決方案──「再安置地」問題重重

返家途中的前東帝汶難民。照片提供:王郁萱。1999年,大量的東帝汶難民湧入並滯留於西帝汶,占領當地社區土地,為解決此難民問題,聯合國「重返家園計畫」(Repatriation) 於1999起實施至2003年告終。三年期間滯留於西帝汶的難民數量大減,但計畫正式終結後,仍有大批難民不願或無法歸國。為了解決仍滯留印尼的東帝汶難民問題,數千民難民在印尼政府的協助下移往「再安置地」。

現存於西帝汶的再安置地可分三種型態。根據CIS Timor成員Olyvianus Dadi Lado,過去當印尼政府推出再安置地方案時,政府宣導手法簡便,存在資訊不平衡問題,且政府未曾公佈確切資格標準,提供所有難民在不同再安置地型態中選擇適切的方案。

以下列出現存的三種再安置地形態:

形態一:為獨立的再安置地,與此方案中,難民非但自尋土地、自購土地並且自建房舍,其所獲得的補助並非來自政府,而是來自草根或國際非政府組織(如CIS Timor或樂施會),且僅補助相當有限的建材。此類型的再安置地,雖難民獲得較少的補助,必須自力救濟,但也因此提高難民的參與程度、與當地印尼社區居民的溝通程度,因此居於此類型再安置地的前難民通常具有較高的歸屬感與滿意度。(註4)

形態二:難民自尋土地,並共同購買土地,其後由印尼政府提供建材,並由印尼軍(TNI)來建設房屋。然而政府在執行此方案的過程中未遣送足夠的人員下田野實地了解情況以協助難民及當地居民間的溝通,因而間接導致許多後續問題。譬如許多難民以社區為單位集體購買土地,然而其經濟力量仍不足以一次付清債務,且由於多數難民經濟情況持續困難且未見好轉,多數案例,直至今日難民仍無法償還土地債務。此問題或許已在當地社區與前東帝汶難民間埋下不定時炸藥。若當地社區日後終於要求前東帝汶難民搬遷,他們也許將再度面對流離失所的人生。(註5)

形態三:政府提供土地,以及房舍,難民僅只是集體搬遷入住。此方案條件看似最為優厚,但此類型之「再安置地」往往地處過於偏遠、缺乏工作機會和醫療及其他社會資源,居民唯一的生計僅為務農,而其農作收成幾乎僅為自食糊口,即便農作有餘,欲販賣,往往也因「再安置地」過於偏遠,而大幅加深運輸販賣的困難度。

住在西帝汶再安置地Sulit的前東帝汶難民。想 返鄉,但兒女成群、經濟困難。圖片提供:王郁萱。CIS Timor成員Olyvianus Dadi Lado說:「由於政策制定過程及選地過程未曾提供難民參與及表達意見的空間與機會,且難民未曾為這片土地及房舍揮一滴汗花一毛錢,因此許多人既不滿意也不大珍惜,三五天後又重返鄰近都市的難民營居住。」是以,即便政府已提供了再安置地方案,難民營理應不復存在,但實際上過去的四大難民營──於古柏地區的Noelbaki、Tuapukan、Naibona,以及位於Atambua地區的Haliwen──至今仍舊存在,只是就官方而言應改稱其為「前」難民營。

這些前難民營多座落於公家土地,今日印尼政府雖仍放任前難民使用此些土地,但政府官方對於前難民營所持標準態度為「設法關閉」,是以前難民營的公共設施改善相當緩慢,且為鼓勵前東帝汶難民積極與當地社區融合、避免東帝汶居民過於仰賴國際援助而更加狹窄化其生活圈,政府限制國際非政府組織的進駐與援助。

多數前東帝汶難民仍渴望歸國

正如同東帝汶難民營實存名亡,東帝汶難民亦如是。自2006年起,這些東帝汶難民正式失去其難民身分,而成為印尼的「新公民」(new citizen)。失去難民地位,等同移除他們原有的社會補助,然而直至現在,這些前難民往往被排除於當地的社會圈外,或難以與當地社區融合。許多前難民長期為無業遊民且甚至面對食物不安全問題。

名義上「東帝汶難民」已不存在,然而與其說這些「前難民」已成為印尼的「新國民」,不如說「被邊緣化的新國民」還更要貼切。(註6)

對於許多前東帝汶難民,重返家園的希望已隨著2003年重返家園計畫的結束而被埋葬至今。在過去,許多人甚至害怕和他人分享此念頭,因「重返家園」仍被部分親印尼人士視作背判印尼的政治議題。現仍居於西帝汶、原來自東帝汶Lakluta的社區領袖Filipe Parada表示,重返家園計畫的時間限制太過短暫,前東帝汶難民的人權明顯受犧牲,「自1999年我們逃亡自此,我們僅獲得短短3年有效期間決定是否重返家園,這並不公平,過去是因局勢所迫使我們無法即時為生活採取行動。」

根據CIS Timor以及記者親自走訪,大批前東帝汶「1999年難民」仍盼望歸國。且根據東帝汶法律規定,所有出生於東帝汶的人民,有權成為東帝汶合法公民,然而並非所有前東帝汶難民皆清楚歸國返鄉之程序。(未完待續,2/3)

※4:例子為位於Atambua的Asuulun。
※5:例子為位於古柏的Oebelo。
※6:參考資料來源IDMC(Internal Displacement Monitoring Center):West Timor:Durable solutions still out of reach for many "new citizens" from former East Tim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