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蘭卡的雅拉(Yala)國家公園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斯里蘭卡的雅拉(Yala)國家公園

2005年11月24日
作者:馬繼康 (太魯閣國家公園解說志工)

 生態保育與經濟開發究竟孰輕孰重,始終是天平的兩端,似乎永遠在爭議論戰中各自持有立場。但在聯合國為了呼籲世界各國重視生態教育,將2002年訂為國際生態旅遊年之後,生態旅遊似乎也成了經濟發展的一帖良藥,帶來了不可小覷的觀光收益,一時之間,生態與經濟兩者之間好像也並非如此的扞格,生態旅遊成為近年來各國在推廣旅遊時重視的一項新興議題。

讓感官體驗自然的感覺

但什麼是生態旅遊呢?簡單來說,就是提倡在對當地文化與環境造成最小衝擊下,追求最大經濟效益與給予遊客最大滿足的旅遊活動,在這樣的假設下,人也應該被視為生態的一部份。

為了避免過度慾望造成環境與物種破壞,人類想到用國家公園的經營方式來保護。許多擁有豐富生態資源的國家,例如亞馬遜河的巴西、婆羅州的馬來西亞沙巴、非洲肯亞,都有著豐富的生態旅遊行程,用眼耳鼻舌口各種不同感官,來體驗自然的感覺。

生態多樣化的雅拉國家公園

我來到位於南亞斯里蘭卡的雅拉(Yala)國家公園,這座國家公園面積廣達近13萬公頃,比台灣的太魯閣國家公園還大3分之1,其間包括平原、岩地、叢林、鹽湖等各種不同的地形與生態。想要在一天把它看完,實在是「阿婆仔生子」,不可能的代誌。

斯里蘭卡在古代,是與印度次大陸相連的,後來才因海水上升,形成今日僅隔保克海峽(Palk Strait)與印度相望的情形,這種島嶼形成的方式與台灣一模一樣。因此在生物的血緣相似度上,斯里蘭卡有很多物種是由印度過來的,也許保留原物種,也許在這裡再進一步適應環境而演化。

收取合理的費用,解決保育經費

外國人進入斯里蘭卡的國家公園,需要負擔美金6到12元不等的門票費,另外還要負擔解說員的服務費及車輛進入費。當然你得找輛吉普車,這又是另外一筆費用,加一加也算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本國人則不用如此多名目的費用。

除了斯里蘭卡,國外國家公園大多採取使用者付費制,不管健行或是像這種由專業嚮導與解說員隨車帶領的獵遊(Safari)行程,都是要觀光客從口袋掏錢出來的,但觀光客依然趨之若鶩,並不會因為費用太高而卻步,反而成為一生要去一次的聖地。

台灣的國家公園景色,比起世界各國不遑多讓,但人口密集的壓力,加上屬於公部門的預算所限,往往遊憩需求大於保育需求,一有經費往往修路架橋,對真正重要的保育工作反而產生排擠效應。

園區內道路愈來愈平坦,並不意味著國家公園經營的成效,充其量只是多了些走馬看花的遊客。如果能針對進入國家公園的遊客收取合理費用,再將這筆費用用於加強解說活動及調查研究,相信可以解決部份國家公園保育工作經費不足的窘況。讓民眾因為花美而下馬聞香,才是國家公園的最大成就。

遇見亞洲象家族

嚮導帶領我們站在車上,左顧右盼尋找野生動物,豐富多樣的生態讓人心生讚嘆,目不暇給。園區最引人注目的動物便是亞洲象群,一隻公象和母象,帶著小象就從我們前方20公尺的灌叢中跑了出來。司機也嚇了一跳,趕快緊急煞車,還好車速不快,沒什麼大礙。

像是怕我們傷害小象,最後經過的公象臨去前還朝我們舉鼻嘶吼一聲,試圖阻擋我們再往前進。在那一剎那間,還以為牠要朝我們衝過來,幸好牠夠冷靜,嗅出我們慈眉善目不帶殺氣,才沒有讓此景成真。

在穿過道路後,牠們並沒有走遠,反倒是一家三口躲在灌叢中。我可以感覺到兩隻成象充滿警戒的看著我們,眼神既有哀求的柔軟,也有警告的強硬。小象則不知天高地厚的繼續甩著鼻子嬉戲。我們當然不會傷害牠,相信任何人看到這樣護幼的舉動都不忍心去侵犯,更不會犯著去試探眼前這龐然大物的最後底線的危險。

斯里蘭卡保育大象有成

在早期,大象的象牙是牠含冤而死的最大禍首,如今盜獵者減少,但隨人口增加,需要擴大開墾耕種面積的結果,卻因此破壞大象的棲地,這反倒是大象目前更大的危機。當然,這不只是大象的危機,更是全部生物的危機,包括人類在內。

19世紀末時,在斯里蘭卡的大象數目已減少至原來的85%。由於亞洲象體積大,有廣大生存空間的需求,牠的保育對維持生物多樣化及生態完整有非常大的助益,因此野生動物保育部門開始進行保育及管理大象的計畫。

除了保存棲息地之外,另外還從緩和人象之間的衝突、進行大象管理的科學研究、透過政府的支援與立法保護、對人民進行保育教育及提升大象在斯里蘭卡文化、宗教及經濟中的地位。種種的措施使得大象數量維持在穩定的狀態。

從生態系的觀點推動保育

當然,物種的保護絕對不是單單幾種明星級的樣版就可以交差的。大象在這生態系內算是最高級的消費者,但如果沒有植物提供食物,沒有糞金龜分解糞便,大象一樣活不下去。所以保育一定要從生態系的觀點來著眼,這不僅為許許多多的物種,更是為人類自己。

在目前強調全球化的大浪潮下,資本主義的商品無限制擴大人類的慾望;人類瞭解大自然的反撲,卻始終無法從中獲得教訓。野地是文明的供應者,當文明愈發達,其實也間接的預告了野地的逐漸消失。望著這一片生物樂園,我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來到這裡,但我希望牠們永遠長存。不只斯里蘭卡,台灣更是。

有些地方終年翠綠,但一點都不迷人,而這些在人類眼中看似不起眼的荒地,卻因撫養了多樣且豐富的生命讓人迷戀。人不珍惜自然,是因為他們尚未走進自然,當你真正走進,親眼看到這些動物在原野中奔馳時,你會有一種感動,那種感動絕對不是在動物園中隔著柵欄或玻璃所能感受到的。這是生態旅遊的魅力所在。

※本專欄與營建署國家公園組合作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