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資本:避免下一次金融危機的利器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自然資本:避免下一次金融危機的利器

2013年03月07日
作者:Ivo Mulder、George Scott;翻譯:奇芳

自然是支撐全球財富創造的基礎。由地球生態系統提供的商品和服務的可再生流動支援著我們的經濟,為產業帶來收益。但這個生態系統的「股份」(也被稱為「自然資本」)在財務決策中通常是看不到的。結果,自然資本並沒有出現在各產業的資產負債表上,在金融產品中也基本沒有得到體現。  

婆羅洲的原始森林被大量砍伐用於棕櫚油貿易。圖片來源:Rainforest Action Network  

舉個例子。一位倫敦(或者上海、紐約)的投資家參與了在印尼或者非洲的一個棕櫚油開發專案,結果卻導致大片原生熱帶雨林被砍得乾乾淨淨。當地人在氣候、食物、能源、水和生計安全資本上對於雨林的依賴,以及投資行為對這些因素的影響,都不可能被納入資本或債務成本、固定收益產品的信用評級、投資分析以及保險費等這些財務計算中。

許多金融機構仍然不認為自然資本對他們的盈虧具有決定意義。因此,對於許多金融產品來說,目前還沒有任何標準,將自然資本(從數量上)計入信用風險。但實際上,森林的喪失嚴重影響水源供應,而水源對農業和水力發電都是至關重要的。由森林砍伐造成的溫室氣體排放占全球總量的約12%到15%。物種的喪失同樣嚴重,同時森林破壞還會造成社區之間的衝突。經濟學家們估計,單是森林喪失每年造成的自然資本和生態系統服務損失就價值1.2到4.7萬億美元。

自然資本的消耗也會通過多種方式影響個體投資者的風險預測。首先是信譽風險,如果一家金融機構有過不負責投資的歷史,可能會使其未來籌集資金的能力受限。

其次是重要的法律和責任考慮,這在越來越多的案例中得以體現。在這些案例中,企業對其給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造成的影響負有財務上的責任。比如,《歐盟環境責任指令》(ELD)規定,企業對其給水資源、動植物和自然棲息地造成的影響負有直接責任。因此,那些具有風險或者潛在風險的活動的操作者要負責環境破壞的預防和補救成本。在這些案例中,可能遭遇針對經營企業的各種訴訟行動,這反過來會影響其股份的價值。

對於那些依賴自然資本的產業來說,全球資源的持續損失帶來了更多的經營挑戰。人口的幾何增長讓有限的全球自然資本面臨越來越大的壓力。單是過去十年中,不斷高漲的需求就逆轉了100年來資源價格下降的趨勢。到2030年,世界人口將再增加10億,這將帶來全球商品的價格的大幅上漲,農業生產以及相關的水和能源需求面臨的壓力也將日益增大。

這預示著,投資領域的養老基金和許多項目貸款的價格上漲趨勢將會大大下挫。對產業界來說,這代表著可能非常棘手的供應鏈挑戰,對投資者來說則代表著信用風險。安永2011年的一份報告發現,來自富時指數企業的盈利預警中,有29%是由原材料成本的增加造成的。對大型金融機構來說,由於其活動的複雜性,其與自然資本的確切關聯程度經常得不到完全認識,這也帶來了一個非常現實的風險。聯合國環境規劃署金融行動機構(FI)和負責任的投資原則(FRI)最近的一項研究表明,環境外部性最高會相當於企業標準股票投資組合收入的50%。

自然資本宣言

發表於2012年6月的《自然資本宣言》,正是一項力圖解決上述風險網路的努力。這項由產業界主導的行動旨在鼓勵對自然資本的各種考慮進行廣泛整合,將其融入金融產品和服務,並努力將其納入財務會計與報告。

然而,這並非產業界在自然資本問題上邁出的第一步。2012年之前,金融機構就已經開始通過多種方式來解決這個問題,比如為採礦、油氣、林業和化學等環境敏感產業部門制定特殊政策,以及引入「赤道原則」。所謂「赤道原則」,是一套自願性標準,目的是幫助銀行確認大壩和礦山等大型項目融資相關的環境和社會風險。此外,頂尖的大企業都承諾要「綠化」其供應鏈,一些政府也在制定計算自然資本的全國性計畫。

但是,目前我們還缺乏一個系統性的方法,來弄清銀行、投資公司或者保險公司是如何對自然資本產生影響或者進行依賴的(包括通過團體客戶的間接方式和專案貸款等直接方式)。對於如何對項目貸款以外的自然資本考慮進行整合,許多金融機構一片茫然。如今,金融機構資產負債表、同業拆借、公司財務和創新性金融產品方面的財務事項網路日益複雜,這常常意味著:隨著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的發生,自然資本的定位、依賴和利用程度,以及自然資本耗減的風險都是很難衡量的。

因此,《自然資本宣言》的目的,就是專門制定標準和工具,來幫助金融機構對範圍廣大的金融產品中的自然資本進行整合。這些產品包括公司財務、企業和主權固定收入、私募股權和保險產品。

《自然資本宣言》中未包含的內容:

除了那些有生命以及可再生的自然資源,自然資本也包括那些不可再生的自然資源,如化石燃料、礦產和金屬。儘管不可再生資源在經濟中通常具有非常中要的價值,但其價值也經常已經被計入企業的估價以及一國經濟的力量和增長潛力之中了。出於這個原因,《自然資本宣言》的重點明確放在了可再生的自然資本上。

自然資本不僅在經濟和金融方面意義重大,從文化和社會方面也是一樣的。比如,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IPO)致力於原住民知識工作,將其視為我們認識自然資本的一個關鍵輔助因素,比如將其世代相傳的藥方用於現代藥品生產,但是,《自然資本宣言》並未打算對其中的人力資本消耗/退化(比如與生計喪失相關的)進行量化。 

隨著日益增加的全球性壓力導致自然資本的逐步喪失,產業界面臨的挑戰也越來越大。這些挑戰可以用各種方式出現,包括:法律責任、信用、信譽、規則性以及證券投資等風險,每種挑戰都會帶來不同的威脅,需要額外的緩解措施。比如,氣候變化推動了雨型的變化,由此導致全球農業市場的動盪,日益不穩的資產價格就給金融機構帶來了風險。

市場動盪只是自然資本基礎萎縮的後果之一,其他可能的後果還包括:乾旱加劇導致水力發電減少、對遺傳物質出口的政治限制、漁業資源發生突然性的不可逆崩潰、能源法律變化導致的資產「套牢」等等,所有這些對於金融機構來說都是重大風險。

現在行動,提高收益

然而,前景也不是完全暗淡的。對自然資本退化造成風險的認識,可以為人們帶來市場優勢,也能賦予人們能力,讓人們可以在維持全球自然保護區的同時,獲得更多回報。一些企業採取可持續而負責任的措施進行漁業資源開發,或者用長遠的眼光來管理用於造紙和紙漿補給線的禁伐林區,金融機構也能從這些企業的股份持有中獲得長期的收益。上述企業的措施不僅能夠給個體持股者帶來利益,還能促進那些依賴自然資源的市場的穩定。

同樣的,隨著公司經濟部門制定出自己的自然資本日程,將自然資本納入會計準則,金融結構可以更加容易地辨別出哪些投資利潤豐厚。對那些能夠提高效率、減少消耗的新技術,以及環保工業生產方法的投資,事實證明都是很賺錢的。

金融機構要想提高自身的市場地位,既可以通過在這一領域發揮帶頭作用,也可以通過發展認證產品。比如,2004年成立的認證棕櫚油圓桌會議,截至2011年已經對占總產量11%的棕櫚油進行 認證。同樣的,海洋管理委員會(MSC)對可持續管理的漁業進行認證,目前已經為147家漁業企業以及2000家海產品經營企業做了認證,占海產品占世界海產品總捕撈量的8%。

覺悟日益提高的消費者也在推動這些認證產品市場的發展。2010到2011年度的12個月裏,零售市場上MSC認證產品的數量增加了62%。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自然資本是一個典型的風險與回報遊戲。如果人們能夠在機遇擴大的同時,攜手並肩減輕風險,將會迎來光明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