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美族秘密菜園 與自然共存的採集文化 | 環境資訊中心

在阿美族秘密菜園 與自然共存的採集文化

2013年05月12日
作者:陳文姿;照片提供:盧建銘

眾人眼中雜草叢生的荒蕪之地,可能是蘊藏著美食與珍貴的的藥草的寶地。阿美族自古流傳的的採集文化,讓族人不僅熟知各種野草,對其生長與效用也有豐富的知識。然而,這些知識與技能隨著都市化的生活模式正逐漸消逝中。中原大學盧建銘老師遍尋台灣,意外地在桃園縣撒烏瓦知部落的河岸居民間看見豐富的採集文化。

筆者在2013年1月的「永續農耕研習會」中,聆聽一場盧建銘老師以阿美族的採集農業為題的分享,得以和與會的中外來賓,共同想像解決現今農業發展困境的可能。

在路旁採集laoc(五節芒嫩心)。                     (盧建銘 攝於桃園大溪)

Maomah  是與大自然合諧相處

中文的「採集」兩字不足以涵蓋阿美族語中的 maomah的概念。Maomah有採集、經營、耕作等涵義,說明阿美族的採集不僅僅是從大自然中奪取。

所謂的「經營」, 是指在不破壞自然生長環境的情況下,適度地整理採集區域。而「採集」,亦須依循生長週期,適量摘取,以維持生物的生生不息。因此,在阿美族經營的採集「田」中,並無傳統漢人明顯的開墾痕跡。而這裡的「田」所指的範圍包羅萬象,「田」可以是森林、廢田、山地、河、海;採集內容則涵蓋了動植物與漁產等。

有時候,族人也會選擇野外的植物移到住家附近「耕作」。毋須基因改造作物,阿美族人懂得挑選自然界中具備與野草競爭能力,又能在本地適應良好的優良品種。即便是在居家附近的「耕作」,阿美族也是複製植物原生的環境,陽光與風吹的方向、溼地、森林等都盡量符合。乍看之下阿美族的田顯得雜亂無章,植物混雜而生,卻是師法大自然的種植方式。

夏天大雨後部落集體去採集lalepela(葛仙米藻或雨來姑) 。 (盧建銘 攝於中壢)

Maomah  是文化

在紀錄採集的過程中,盧建銘體認最深的不是採集的技術,而是採集在聯繫部落生活的重要角色,他強調:「採集不是技術、不是對大自然的掠奪。採集是文化、是社會。」

「採集是件快樂的事情」盧建銘說。雖然採集是為生產食物,但對阿美族人來說,它是情感交流的方式。小朋友採集得來的收穫會分享給全村,在準備豐年祭典時,也會共同採集。西方經濟學中的供需決定物價並不適用於此地,食物的交換與買賣,是建立在友誼與基本的勞力成本上。因此,更讓人感到阿美族的真誠。

雖然阿美族人很樂意與大家分享他們的採集成果,大部分漢人卻常覺得有些野菜「不好吃」、「苦」、或是有「吃野草」的感覺,而讓阿美族人躊躇。其實,這是味覺養成過程的差異所導致的誤解。阿美族人在孩提時代跟隨老人去採集,熟悉這些野菜的味道,到了青少年難免跟隨時代的潮流改變飲食口味。然而,終究會追隨味蕾的記憶,再次回到部落。

比較阿美族的採集物種與市場主要糧食,可知可食用植物的範圍遠比我們所認知的種類多。現代的文明與商業交易模式,已經逐漸主宰我們的口味。遺憾的是,隨著採集文化的流失,一些食物與草藥知識已為人遺忘,再次回歸原始森林,不再為人所用。

冬季在廢耕地採集tatukem(龍葵)。 (盧建銘 攝於新屋)

保育才是關鍵

與大自然緊密相依共存的採集文化,讓阿美族比任何人更深刻地感受到環境保育的重要。

盧建銘指出採集活動存在不少沒有科學依據的禁忌。禁忌本身沒有太多道理,但在禁止採集的日子中,自然生態得以喘息,恢復生機,因此每次的採集都是豐收。但現今社會對環境保存的忽視與為所欲為,讓採集田逐漸消失。以受到嚴重污染的霄裏溪為例,這塊採集良田已再難恢復。

現代的農業發展,為了獲得人類最大利益,追求的是有限土地的極大利用。慣行農法對大地與人的傷害已經為世人所知,阿美族古老的採集農業正好提供現今農業發展全新的思維。

環境保育與人類生存並非零和遊戲。採集農業以深厚的生態知識為根基,以維護環境保育為方法,證明人類可以與自然永續發展,共榮共存。

※ 本文照片不適用CC共創授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