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步道 始於足下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千里步道 始於足下

2013年08月18日
作者:林宗以(台大生態學與演化研究所博士生);圖片:翁其羽

在未認識老黃之前,我對這樣的道路也會這樣想,但跟老黃當了幾年的鄰居,你就會發現他對土地的情感遠勝於我們這一代。(編按:老黃,千里步道前輩黃武雄老師)

怎麼說,就老黃對那一路的想像,並不需要那些地面反光板、凸面鏡等人工設施,這些東西或許真的會減少車禍發生的比例,但只是減少,並非完全沒有。有了這些設施,車子就容易疏忽開快,這條路的特色就是完全沒有這些現代人「認為必要的設施」,因此,對開車者有一點點小小的不方便,但卻使得他們的車速很自然地慢了下來。

桃園復興,百吉步道。它缺乏任何方便車子駕駛的「必要安全措施」(包括行人標線及自行標線,畫了就意味著行人只能走在那樣的範圍內),而這些措施如果仔細去思考,其實是對行人有非常大的威脅的,也就是說這些設施是限縮了行人使用道路的空間。圖片由翁其羽提供。      花園新城,桐花步道。 我們是要要回人走路的空間與跟土地親密對話的權利。圖片由翁其羽提供。

也因此這條道路變成許多居民認為是「安全」的散步道或是跑步健身的後花園,我以往常在這條路散步或跑步時,就發現使用這條道路的行人遠多於車輛,也就是說這條道路對居民的功能有一大部分在於可以安心地走路散心,車子駕駛久了也知道這條路經常有行人走在「路上」,也就不會開太快!這是很奇妙的心理因素,因此,形成車子跟行人可以平和地共用一條道路的景象。它的珍貴之處在於行走在這條道路上的人們,不論白天或晚上皆可以安心地三兩好友一路散心聊天,不用分心去留意車子。

為何會有這樣的現象,很奇妙的地方就在於它缺乏任何方便車子駕駛的「必要安全措施」(包括行人標線及自行標線,畫了就意味著行人只能走在那樣的範圍內),而這些措施如果仔細去思考,其實是對行人有非常大的威脅的,也就是說這些設施是限縮了行人使用道路的空間,來增加車子使用的方便性,只是我們這一代大多數人不喜歡走路,習於開車或騎車,或許就因此缺乏這方面的思考。

在社會長久以來為了追求快速、方便,不斷地讓步給車子,使得原本很好的步道或是行人與車子相處愉快、互相尊敬的道路,漸漸變成車子為主,行人慢慢地退讓到必須隨時留意車子的地步。行走其間發生事情,往往變成行人不對,因為沒有走在行人應該要走的地方。這些設施以安全之名讓車輛縮短行車時間,但相對地造成行人可以利用的空間越來越少。這是黃老師在7、8年前跟我們提出他想建構千里步道構想時,他提出的觀察與看法,說真的他的想法是走在前頭的,也真正點出我們許多思考上的盲點。

走路,特別赤腳踩踏在泥土上,那種奇妙的感覺真的很令我著迷。我小時候住鄉下,打赤腳到處玩早就習慣了,也跟土地建立起最直接的情感。思考一下,為何許多小孩子一有機會光腳走路都會很玩得無法收拾?或許,那真的是人心底下最自然的渴望吧,與土地、生命自然地建立起情感。

今天帶朋友的小孩去放掉長大的小青蛙,在那裏碰到一隻可愛的台北樹蛙(第一次在那裏發現),也碰到一輛廂型車從山上下來,因為沒路燈、護欄少,也無反光鏡,因此車速慢,跟我們交會時我們有非常長的時間可以悠閒地避開它,駕駛也會自然地減慢速度(本來就慢,因此沒有差別)。如果有了那些設施,絕對不會是那種車速啊,這樣夜間觀察或是跑步運動的人可以反應的時間就會大大縮短。下山返回新城途中,遠遠就看見老黃駐著兩隻登山杖,跟著社區通泉草幼稚園的園長,緩緩而來,看見他那慈祥有智慧的臉孔與氣質,感到很幸運,台灣有這樣有智慧的長者。

宜蘭大同。松羅步道。  這條步道雖經整建,但沒有太多華麗不合當地的設施,當時走的感覺相當好。圖片由翁其羽提供。

我的胃口與勇氣或許已經被老黃餵大,我們不是要那些安全措施,我們是要要回人走路的空間與跟土地親密對話的權利。找機會上來,去找找這位台灣社會的哲學家與實踐者,他有著令人著迷與佩服的聆聽能力,這是我遠遠不及的地方(我往往太急於表達自己的想法了),他的氣質真是令我著迷與佩服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