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探索另一個時空 「神祕感」讓人愛上賞鯨之旅 | 環境資訊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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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探索另一個時空 「神祕感」讓人愛上賞鯨之旅

摘錄自《漫天飛蛾如雪》第3章驚奇

2018年09月09日
作者:麥可・麥卡錫 Michael McCarthy

高度工業化的西方社會直到近年才開始欣賞鯨豚動物的非凡特質,這代表了一種迷人的文化轉變;但由於這種現象難以歸類,因此罕被提及。我們要在何種領域下討論這個? 是心理學? 動物學? 還是旅遊研究? 當然了,鯨魚和海豚的深刻形象常見於古代民間故事當中, 尤其是在濱海而居的民族傳說裡。

牠們在《創世紀》裡是上帝最先帶來的動物──「而上帝創造巨大的鯨魚」,對希臘人來說,海豚是自然界的明星,是壁畫裡的常客,也是馬賽克藝術的主題;而海豚從大浪中拯救人類的故事,不但寫在神話裡(也刻在硬幣上),在莊嚴的歷史當中亦有記載;如古希臘作家希羅多德所寫,那一個受大眾相信的故事:詩人阿里翁(Arion)被陰險的水手丟入海裡,結果有一隻友善的海豚將他帶回岸邊。但數百年來,在現代歐美的農業繼而工業的文化當中,鯨豚的角色根本無足輕重,唯獨在梅爾維爾(Herman Melville)那奇異又引人入勝的《白鯨記》(Moby-Dick)除外。這本書於1851年問世,卻要到1920年代才廣為流傳。直到戰後一連串的事件,才讓鯨豚終於不再默默無聞,成為我們這個世代的新民間傳說。

第一波是在1960年代初期,受好萊塢電影《白鯨奇遇記》(Flipper)和其系列電視劇影響,海豚表演的風潮開始席捲上流社會;那時,光在英國就有超過36座海豚館(英國在1993年就沒有海豚館了,但根據2014年的報告,仍有超過2000隻海豚、227隻白鯨、52隻虎鯨、17隻偽虎鯨以及37隻鼠海豚,被困在全球63個國家的343座場館中──我無法想像當中有哪隻鯨豚會快樂)。第二波是在1970年代,此時「綠色和平」與「國際地球之友」等新環保團體出現,積極倡議停止商業捕鯨這種殘忍的惡毒行為,高聲疾呼「拯救鯨魚!」這種現代綠色運動的典型口號。因為這些行動, 鯨豚類「游」進了現代人的認知,停駐當中,而這一切也因為隨後的第三波風潮更為醒目, 那就是1980年代開始出現有組織的賞鯨活動。

綠色和平(Green Peace)拯救鯨魚活動。

綠色和平(Green Peace)拯救鯨魚活動。圖片來源:Morgan Schmorgan(CC BY-NC 2.0)

到自然棲地觀賞鯨魚、海豚與鼠海豚的休閒活動如今風靡全球,一份最新調查估計,在2008年約有1300萬人參加過賞鯨之旅,我和家人也是其中之一。我們在造訪過派拉戈斯島後,便渴望能見到更多鯨豚,因此總盡可能在假期中安排賞鯨活動。多年來,我們設法與牠們近距離接觸,到過溫哥華島看多爾鼠海豚與灰鯨;在鱈魚角賞鯨時也曾目睹座頭鯨躍出水面的壯觀景象;還有卡迪根灣的瓶鼻海豚—有隻海豚媽媽帶著寶寶游近我們的船;還有那一對棲息在蘇格蘭高地的海灣、機靈而活潑的海豚;對不少港灣鼠海豚與小鬚鯨的驚鴻一瞥,也讓我們樂在其中。

賞鯨。配圖漫天飛蛾如雪

賞鯨。圖片來源:Robin Summerhill (CC BY-NC-ND 2.0)

這些鯨豚讓我們雀躍萬分。打從望見牠們的那一刻,我們便滿是興奮;雖然沒有與鯨豚在水中親密接觸的難得經驗,我們仍覺得牠們很特別;有些人偶爾有幸能從中感受到鯨豚與其他生物的不同,進而發現牠們令人驚嘆的特質:牠們不僅在人類之外的另一個世界具有完全優勢,更因為牠們真心願意與人類互動,以及牠們的聰穎、逗趣、友善與溫柔,還有偶爾顯然會對身陷困境的人類特別關照。若要詳實理解且討論這個主題,正如我與全英國最瞭解鯨豚的人──自然學家兼電視節目主持人馬克.卡沃汀(Mark Carwardine)談及的那樣,那麼就得踏進在發展緩慢的科學、與累積迅速的見聞兩端之間那片無人地帶去一探究竟。正式研究逐漸表明,鯨豚類在許多方面確實非常獨特,在此僅舉兩例,目前已知海豚擁有等同代表個體名字的「主哨聲」(signature whistles),於是,海豚是否擁有自我意識便成了話題;還有, 某些弓頭鯨的壽命據信可長達兩百年,甚至更久。但真正締造驚奇與民間傳說的,是鯨豚在這三十多年來與人類的相遇;這些相遇往往只是偶然的邂逅,而非實驗方式。卡沃汀這位身兼賞鯨嚮導的科學家親身經歷了一切;他密切關注最新研究,也深知將動物擬人化的危險; 但經過多年近距離觀察,一如某些科學家依然主張的那樣,他也深信海豚之所以會隨著船浪前進,不只是將那當成是從甲地到乙地的順風車,也因為那樣就是好玩。

漫天飛蛾如雪_驚奇

圖片來源:Michael Dawes(CC BY-NC 2.0)

卡沃汀寫過全球最暢銷的鯨豚觀察手冊,也與道格拉斯.亞當斯(Douglas Adams)共同主持過關於野生動物滅絕的熱門廣播節目「最後一眼」(Last Chance to See),並推出同名書籍。亞當斯是《銀河便車指南》(_e Hitchhiker’s Guide to the Galaxy)的作者,該書後來曾被史蒂芬.佛萊(Stephen Fry)拍成電視劇。「我走過數百趟旅程,去見這世上各地無數的動物,大猩猩、大象、犀牛、老虎,這些動物無一不對人產生衝擊感。不過,這些年下來我發現,鯨魚與海豚給人的衝擊更深刻、也更特殊。我不是因為偏心才這麼說。我看著這些鯨豚,一而再,再而三。」衝擊最大的一次,是在墨西哥的下加利福尼亞州的聖哈辛托瀉湖,當時卡沃汀正帶團觀看從北極南下繁殖的灰鯨;這裡曾是捕鯨者大開殺戒之地。然而,雌鯨此際卻帶著自己的孩子游到小船前讓人類撫摸。想想此處的歷史,這些鯨魚展現出來對於人類的信任感,有時會令撫摸者無法承受到不知所措。卡沃汀說:「這樣的經驗會教人徹底為之改變。」

我們沒有過這般親密經歷,我與我太太、及芙羅拉與賽博都沒有,但我們在旅途中見過的鯨豚,無疑也帶來同樣的驚奇感動。我初次想分析箇中原因時有些茫然,直到和女兒聊過之後,我心中才像是打開了一扇窗;芙羅拉這孩子是我們當中最熱血的觀鯨者(現在也22歲了)。她說:「牠們就像是來自另一個時空的生靈。」我深受這個想法吸引,於是和她進一步討論;最後我請她寫下她的想法,方便讓我記住。

她寫道:

我之所以喜歡鯨魚,是因為牠們「另個世界般」的特質—牠們在形體上的奇特之處(例如龐大、緩慢,和自然界其他生物有種「脫節」感)幾乎就像復返恐龍時代。牠們「另個世界般」的特質改變、瓦解了我們對於世界的認知—也就是生命其實遠比我們日常所見更加豐富與奇特。還有一些同為地球一部分、隱藏著的維度(比如海洋),在我們日常生活中卻被遺忘,應該說我們無法看見,因為深海沒有陽光。

 

芙羅拉作了總結:「那麼,鯨魚之所以如此神奇,是因為當牠們浮出水面,彷彿就像是為我們打開了另一個領域那些實質的、可見的象徵;我們雖然見不到那些掩蔽的區域,但那也是地球的一部分。」

換句話說,鯨魚帶來了神祕感,而神祕感正是驚奇的首要元素。


 

漫天飛蛾如雪:在自然與人的連結間,尋得心靈的療癒與喜悅

作者:麥可・麥卡錫 Michael McCarthy

譯者:彭嘉琪、林子揚

出版社:八旗文化

出版日期:2018/07/04

 

從眼到心,由外到內,在四時循環與天地大美之中,
重拾人類本心對大自然的深刻感動。

英國《泰晤士報》資深記者及《獨立報》生態版編輯麥可・麥卡錫,長年關注環境議題,在本書中,他將個人成長經歷和自然觀察互作經緯,彼此交織,成就一部鏗鏘有力又具繞指柔的獨特自然書寫暨心靈療癒之作。

他對大自然持續一生的情感,始自一個家庭破碎的孤獨男孩。
那男孩,正是童年的他。
觀察自然,沉浸其中,是他的遁逃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