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淇/臭氧保護35週年 蒙特婁議定書的啟示 | 環境資訊中心

陳彥淇/臭氧保護35週年 蒙特婁議定書的啟示

2020年09月16日
文:陳彥淇(台灣青年氣候聯盟)

國際臭氧保護日

每年的9月16日是蒙特婁議定書(Montreal Protocol)[1]所訂的國際臭氧保護日。臭氧層可以吸收對生物有害的紫外線,降低人體皮膚癌、白內障等風險,卻在20世紀的工業發展下遭到破壞。蒙特婁議定書應運而生,各國約定停用破壞臭氧的化學原料,至今過了30多年,不僅成功保護了臭氧層,去年開始更對減緩氣候變遷做出重大貢獻,特別廣為人知且備受稱讚。

每年9月16日是國際臭氧保護日。圖片來源:圖片來源:聯合國環境規劃署

蒙特婁議定書的誕生與發展

回顧臭氧層保護的進展,從1930年代氟氯碳化合物(CFC)成為工業原料,1970年代由科學家提出CFC對臭氧層破壞的警告,1980年代出現更多科學證據,一直到1987年簽訂蒙特婁議定書,成為聯合國歷史上第一個被締約國一致批准的條約。到了2000年代,CFC在大氣中的濃度已經顯著下降,臭氧層的破壞也得到修補。

過程中,蒙特婁議定書設有三個科學委員會[2]:「科學評估委員會」負責研究大氣科學;「環境影響評估委員會」評估臭氧層破壞在健康、農業、生態等面向帶來的影響;而「技術暨經濟評估委員會」則是規劃各產業改用替代冷媒所需的技術、制度、資金。在三個委員會的努力下,蒙特婁議定書向來能以完整的科學評估作為締約國的決策基礎,也被外界是蒙特婁議定書成功的重要因素,更奠定後來相關環境條約的治理模範。

為氣候變遷而重啟改革

成功達成臭氧層修復目標雖已是國際環境治理的一大成就,卻不代表環境保護能從此一勞永逸。每每隨著科學與偵測技術的突破,我們對於自然體系的認識就更深一些,而過去曾以為是的科學解方,也可能帶來新的副作用與衝擊。例如各國最初為了停止CFC的使用,決定改以氫氟烴(HFC)等其他材料替代;但隨著各界對於溫室氣體排放的認識更深,科學委員會也發現,HFC雖不會破壞臭氧層,卻會嚴重加劇全球暖化。因此在2016年,締約國在蒙特婁議定書的架構下通過吉佳利修正案(Kigali Amendment),從2019年開始逐步改用氫氟烯烴(HFO)替代。

根據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遷專門委員會(IPCC)[3]的建議,各國應在2100年以前把升溫控制在1.5°C以內。若停用HFC,可在未來百年內避免0.5°C的升溫,對減緩暖化有巨大的貢獻。

蒙特婁議定書的啟示

不論是保護臭氧層或減緩溫室效應,蒙特婁議定書都已經得到各國共識、達成了明顯的效果,讓人不禁聯想到近年引起大規模罷課遊行的氣候變遷議題,年輕世代抗議決策者的行動過於緩慢消極。其實緊接在9月16國際臭氧日之後的,正是今年9月21到27日的紐約氣候週(Climate Week NYC),由世界各地的領袖敦促各國採取更積極的行動。

聯合國從1992年決議減少溫室氣體排放,經過京都議定書(Kyoto Protocol)的失敗,時至今日卻還是無法對巴黎協定(Paris Agreement)的許多條文達成共識。相較之下,蒙特婁議定書的成功有沒有機會成為巴黎協定的啟示,幫助各國共同合作,形成有效的減碳對策?

當然,蒙特婁議定書的經驗很難被完全複製。臭氧層破壞對人體的傷害立即可見,使用氟氯碳化合物的產業也是明確且數量有限;反觀溫室氣體減量,需要大範圍改變現有的經濟體系才能達成減碳目標,開發中國家跟已開發國家之間的責任分配也常有爭議,這或許是氣候公約進展相對緩慢的原因之一。

然而,從其治理框架觀察,蒙特婁議定書強調以三個科學委員會的研究成果做為討論基礎,讓科學證據有效促成政策討論,是幫助各締約國達成共識的重要推手。

無論如何,蒙特婁議定書強大的科學支持與細緻的實務考量所奠定的國際治理基礎,使其始終被視為最成功的環境協定,雖然過程中不乏波折,但甚至2016方通過的吉佳利修正案,目前也已超過100個國家批准。或許,隨著臭氧日的到來,我們該重新審視我們面對氣候變遷與減碳議題時,所秉持的是否是真知灼見的科學基礎,因唯有對危機的共同認知與體認,才能夠跨越利害關係與國界束縛,創造新的環境與經濟治理典範。

註釋

[1] 全名為《蒙特婁破壞臭氧層物質管制議定書》(Montreal Protocol on Substances that Deplete the Ozone Layer)

[2] 三個委員會分別為Scientific Assessment Panel (SAP)、Environmental Effects Assessment Panel (EEAP) 以及Technology and Economic Assessment Panel (TEAP)

[3] IPCC 為附屬聯合國的跨政府組織,各國科學家會合作彙整氣候變遷相關的研究,定期產出環境影響評估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