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溪永久樣區調查營隊:發生在大自然中的一場心靈革命 | 環境資訊中心
深度報導

楠溪永久樣區調查營隊:發生在大自然中的一場心靈革命

2004年05月26日
作者:大乃兒 (高醫生態保育社長)

這幾天在一個與世隔絕的環境裡,我感受到人類生存方式的另一種可能──日常生活中種種瑣事都被簡化,不需要手機、錢或是電腦,許多平時重 要的事物在大自然的靜謐中都被遺忘。然而許多平日垂手可得的資源,在這裡才發現得來不易,例如維繫我們生活的水源、在夜間安撫我們的電力,這些往往遭到忽 略的資源,在最原始的地域裡突顯出它們的重要性。


 

大自然是偉大的老師。(圖片:楠溪暑期工作隊提供)「當你請徵人們思考時,你是正在徵求革命。」──艾弗尼‧紀伯拉

如果要說這個營隊給我的感覺,就是一直在徵求革命吧。

還記得第一天夜裡,不知道誰提出這個問題:「為什麼靜宜大學生態研究所要辦這樣的營隊?」當時自己並沒有多加思索,因為根據過往的經驗,許多事情往往 是人們在親身經歷之後,才賦予所謂的「意義」。果然營隊過後,當我為自己這八天的生活下註腳時,「蹦」的一聲眾多思緒轟然而至,陡然間我驚覺,這營隊所賦 予的,不僅在參加者,同時也在舉辦者身上。

無限的感動來自簡化的生活

現代化社會分工細微的制度,造就了眾多的「專業者」,也形成一個個孤立的「領域」。然而各個領域就像一個個孤島,彼此互不了解、也沒有心思去了解,漸 漸的專業者成為島上的「王」,忘記自己也曾是大眾之中的一員,久而久之眼裡看不見除了「專業者」以外的人群,往好處想是「專心志業」,換個講法就是「迷失 在自己的領域裡」。

靜宜生態研究所在生態領域當然是所謂的專業者,這樣的營隊提供一個與大眾交流的良好管道,匯集不同領域的民眾,擺脫專業者的框架,縱使犧牲了部分的營隊效率(每個星期都要重新教導學員),但我相信這謙虛的態度是正確的,同時也將帶來許多新的刺激。

而對我來說,這幾天在一個與世隔絕的環境裡,我感受到人類生存方式的另一種可能──日常生活中種種瑣事都被簡化,不需要手機、錢或是電腦,許多平時重 要的事物在大自然的靜謐中都被遺忘。然而許多平日垂手可得的資源,在這裡才發現得來不易,例如維繫我們生活的水源、在夜間安撫我們的電力,這些往往遭到忽 略的資源,在最原始的地域裡突顯出它們的重要性。沒有此種親身經歷的人,永遠難以體會在平淡的「開水龍頭取水」這個動作裡,蘊含著多少人的努力(但我也很 可能在「掏米煮飯」的過程裡忘記背米上山的辛勞)。

剛下山時,對於「水」和「電」這兩項物品極度敏感,開關之間淨是無限的感動。之後出外旅遊時,當一群常年在冷氣房中工作的人狂呼好熱、我卻怡然自得, 才發現我們的生活在不知不覺中充斥著太多高水準享受,不經過一番比較是很難體會到的。也難怪鹽寮會有一位區紀復先生,企圖以另一種生活型態提供大眾對自己 生活產生反思。

以宏觀的角度與大自然接軌

營隊中老師朗朗上口的名言有好幾句,其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當你獲取的資訊越多,越能夠推測出兩者間的關係。」資訊攫取的程度,其中一大因素在於觀察的功夫。

老師常常以身作則展現他道地的觀察功夫,例如坐車下山時問我們:「現在經過一片紅檜林,大家看到樹幹上爬滿了風藤,可是有沒有發現,在距離地面1.3公尺以下的所有風藤都是光禿禿的?」或是站在工作站前,告訴我們哪邊是玉山前峰、哪邊又是西峰,長在山稜線的是鐵杉、特別筆直像傘狀的又是紅檜。

老師在解說中,流露出一種以全面的角度去看植物的態度,大至整個自然環境因素的分析,小至一朵龍膽的花瓣有幾片,除了在時間刻度上的了解(生命史、世代、歷史因素等),也在空間層級上多所著墨(生命特徵、環境或是生態系),不僅探討這種植物在這裡出現的成因,也思考他因環境影響而產生的種種變化,並不停留在辨識出這是什麼植物的階段上,而這種種推論都建立在細心的、有方法的觀察上。我想如果我能從老師的眼裡看出來,可能會陡然發現大自然變得極度寬廣吧。

同樣的環境裡,每個人感知到的事物因自身的知識而有不同,即便在愛好自然的社團裡,同樣也分成了鳥、蝴蝶、蕨類、植物與山水等不同觀察重點。對我而言 感觸最大的,是我常拿著「放大鏡」去觀察大自然,賞鳥時只注意到林間穿梭的飛影,看植物的一刻只顧著低頭、抬頭,思考著這叫做什麼、那叫做什麼。相較於老 師的觀察角度,我常忘了將「大自然」當作一個整體去考量,並且衍伸探討自然元素彼此間的關係;這種以較為宏觀、全面的角度去與大自然接軌的態度,是我學到 最多的地方。

我相信要談生態保育,除了對大自然的了解外,更需要和各型各色的人種溝通。靜宜生態研究所在社會議題的參與上向來十分主動(最近應該是關於吉貝島的 BOT案),但這次營隊因為從頭到尾見不到營隊以外的其他人,看到的動物比人還多,所以無緣學習靜宜生態研究所與人互動溝通的技巧,但從老師願意和每個人討論,並且坦承自己的不足之處,我想在這個部分,靜宜生態研究所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才是。

後記

這場營隊處處充滿了思考的氛圍,在四輪傳動的小白上、在工作站前的階梯處、在煮飯的場所、在工作結束後沿著林道往回走的路途中、在無聊鬥嘴的閒談裡、也在每個人潛伏的基因中;只需要一點點的啟發、一絲絲的耐性,相信討論中所得的,將會超出許多人的想像。

以上,是在紛然遝至的思緒海中,勉強捕抓的一丁點漁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