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與農業相互依存 專家教導雙贏撇步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麻雀與農業相互依存 專家教導雙贏撇步

2012世界麻雀日報導之四

2012年03月22日
本報2012年3月22日台北訊,特約記者廖靜蕙報導

麻雀是農業的象徵,卻又讓農民又愛又恨。(攝影:吳幼華)若要說麻雀讓哪些人感到頭痛,農民即使不是排名第一,也絕不至於落在第三名外。成群聚集吱吱喳喳的麻雀,是農村噪音來源,而不斷徘徊在田間覓食的行為,更令不少農民憂慮辛勤耕作會被打折。

中國文革時期曾將麻雀打入「四害」,中國科學院院士鄭作新曾為文記錄這件事,「全國各地男女老少齊上陣,捕打麻雀,學生停課,機關停止辦公。北京城內外鑼鼓喧天,讓驚逃亂竄的麻雀無處喘息,直至精疲力竭,墜地而亡。在空曠地區則採用網捕、下毒餌等辦法」務必將麻雀趕盡殺絕。

除了中國,更早的法國也撲殺過麻雀。據說19世紀的法國政府也曾下令懸賞撲殺麻雀,15隻大約可獲得1法郎的獎金。麻雀大量撲殺的結果卻破壞了生態平衡,導致果樹蟲害嚴重,水果產量銳減,法國政府不得不收回成命。

時至今日,麻雀的行為一點都未見收斂,雖然大多數的農民採取放任、分享的態度,但仍有極少數的農民選擇劇烈的手段解決,例如將穀子泡農藥,灑到田埂和馬路上,或架設鳥網,任由鳥類中網虛弱而死。

毒穀子殺傷力強,一天下來讓馬路佈滿鳥屍,而且不僅麻雀受害,一些原本不會到田裡啄食穀子的鳥,如燕子,也會飛下來吃,造成連帶損害;而架設的鳥網造成中網的鳥掙扎或飢餓而死。上述兩種方法十分不人道,而腐爛的鳥屍更讓道路發出惡臭。

小小一隻麻雀,連上帝都眷顧,卻讓部分農民傷透腦筋。(攝影:吳幼華)所幸絕大多數的農民對麻雀是採取容忍的態度或以溫和的物理防治驅趕麻雀,而且,麻雀和農業的印象緊緊相依,幾乎是農業的象徵。

「難道不覺得,想到農民就想到麻雀,想到麻雀就想到農田嗎?」在花蓮耕作20甲地的謝銘健說,鳥類啄食的行為隨時隨地存在,而鳥類所吃有限,影響不大。他和家人逐漸採取放任的方式。麻雀對他而言也是每天起床號或熬夜過度的警鐘,每天4、5點成群的麻雀叫聲已經取代過去農村社會的雞鳴。

農民畫家洪江波以友善環境的有機耕作,在灣寶種了2分地,他說,鳥類太聰明了,所有防治方法,幾乎3天就破功,因此他採取的方式就是放任,和麻雀及田裡的生命共享成果。

苗栗的麥田。不過去年第一次種小麥的經驗,讓麻雀和農民都學到功課。洪江波說,灣寶第一次種麥田,麻雀一開始並不知道是什麼,慢慢學到可以吃,因為他比較晚種,因此被吃掉不少。他說,麥田種植面積不大,又都在冬天麻雀糧食最缺的季節成長,不像稻田面積大,相對的損失就更明顯了。

洪江波曾觀察曬穀場上的麻雀的行為,發現麻雀雖會來吃,細看之下,是將穀粒中夾帶的蟲類吃掉,沒得選時才會吃穀粒。「麻雀並不喜歡吃硬的穀粒,影響比較大的是灌漿階段。」

灌漿更正式的說法叫做「乳熟期」也就是稻殼從扁平到飽滿的過程。曾指導研究生進行田間物種啄食行為觀察的嘉義大學生物資源學系助理教授許富雄表示,麻雀覓食以種籽為主,並不吃草或果實,育雛期還會吃蟲;對稻作的傷害主要是「乳熟期」,對收成期的傷害不大,但有些農民基於印象,看到成群的麻雀聚集便感到無法忍受。

歐洲為此發展一套共存模式。許富雄說明,做法是由農地接近的幾位農民在田間的邊緣地帶種植替代性植物,乾脆讓麻雀吃。麻雀活動範圍並不大,一個區域內的數量有限,每天固定時段覓食,能吃的數量有限,也不是非得吃稻穀不成,因此農民在零碎的區域種植一些麻雀更愛吃的種籽作物,減少牠們啄食主要作物的機會。

不過這種方式對於台灣的農民有其難度,雖然廢耕地不少,但牽涉到休耕補助,便無法利用了。

台灣有《野生動物保育法》規定不得撲殺野生動物,然而有些化學防治(例如,穀粒摻毒),野保法沒有明確規範,雖遊走於灰色地帶,卻不人道。許富雄說,麻雀造成的損害就像風災、水災等天災的危害一樣,農民應體認不可能沒有損害,只是能忍受損害到甚麼程度。

其實如果每個農民耕作稻作的時間一致,多少可以達到稀釋的效果。許富雄舉例說,假設當地有1000隻麻雀及10甲地,若同一時間種植,則1000隻麻雀飛到10甲地上覓食,損害就被稀釋了。

但不同季節的農耕需求,例如端午節前種植糯米或冬季種植小麥的農民就變得落單,損失就比較明顯。許富雄建議使用和架鳥網原理類似,卻不至於造成麻雀損傷的「拉線方式」,在農田四周架起鐵桿或鐵塔,並撐起細線,線縫相隔20公分,不至於讓麻雀無法穿越,卻無法停留在線上。這種方式會比反光條、旗幟、陰影球來得有效。(專題報導完)

作者

廖靜蕙

環境記者/自由撰稿人,致力於生物多樣性主流化。從事社工10餘年,認知到再弱勢的人都可以為自己發言,決定轉投生態保育,為無法以人類語言發聲的生命與土地寫報導。現居台北市,有貓、有龜,以及一些過客。個人粉專「小麻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