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帛琉觀察】遺失的美好(上)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帛琉觀察】遺失的美好(上)

2014年01月21日
作者:陳柏豪(觀察家生態顧問有限公司 研究員)

※編按:上禮拜我們優遊於帛琉美麗的世界遺產──洛克群島南方環礁,也見識了當地居民與政府間對於自然資產利用的經營態度及管理;但即便如此,在觀光業依舊的蓬勃發展下,當地珍貴物種是否就不受其影響?接近自然就是生態旅遊嗎,還是生態破壞?現在,讓我們一起來了解。

帛琉彩虹橋:生態旅遊

生態旅遊被譽為對在地友善的產業,帛琉共和國以其為發展重點項目,並運用得天獨厚的自然資源成為國際旅遊勝地,逐年成長的訪帛人數於2011年首度突破10萬人次,帶動經濟成長的同時,是否也產生了帛琉人不願面對的負面影響呢?

洛克群島南方環礁為訪帛旅客必遊之地,水清沙白的熱帶島嶼風情、獨特的水母湖以及目不暇給的海洋花園是最耀眼的旅遊亮點。每逢聖誕節、元旦、寒暑假與黃金周即可見到繁忙的船隻載著遊客,造訪水母湖、藍角、干貝城與大斷層等知名景點,2011年8月與12月的遊客入境量分別達1.2萬與1萬人次,為人口約2萬人的寧靜島嶼帶來豐收佳節的氣息。然而筆者仍感覺到當地人對觀光產業又愛又恨的複雜情緒,工作機會與豐厚收入誘使帛琉人前仆後繼的投入,但接踵而來的改變,埋下了科羅州政府調漲出海證費用與頒布諸多禁令的導火線。

環境壓力隨遊客數量而增加(圖片攝影:陳柏豪)

海誓山盟大斷層「雙龍雙蟹」豪華遊 ≠ 生態旅遊

「以前鄰居會分享漁獲,但現在都直送餐廳」,在涼亭下與阿嬤們聊天時,常聽到這類感嘆,除了透露習俗的變化外,也隱含近海生物資源的劣化。當地人多認為外國遊客是造成改變的主要關鍵,主因是旅行社以生猛海鮮吸引華人來帛旅遊,近十年的沉重捕抓壓力後,龍蝦、紅樹林蟹、鸚哥魚、海參與硨磲貝等近海海產的野外族群數量與個體大小均有下降的趨勢。

此也反映在市場價格上,目前帛琉鮮魚的市場價格為五年前的兩倍,石斑因受到華人饕客的鍾愛,價格更是翻揚;椰子蟹、龍蝦與螃蟹則多直送高級餐廳,成為一般民眾難得品嘗的海鮮;帛琉揮別託管時代後,不再依循美國國土的保育策略,使綠蠵龜、椰子蟹與狐蝠等瀕危物種成為餐桌食材,仍受美國管轄的關島與塞班饕客則趨之若鶩,短期的經濟誘因勝過生態保育帶來的長期利基,帛琉的野生動物族群正承受著有史以來最大的補捉壓力。

帛琉仍開放食用狐蝠(圖片攝影:陳柏豪)

生物寶石懷璧其罪

生物寶石為南島民族傳統交易與習俗象徵的重要物品,來源如玳瑁、硨磲貝與鐘螺等,因近年遭受大量捕捉而受到國際公約保護,各國海關得以查扣旅客攜帶的相關製品,帛琉政府也為此頒布多道禁捕令,但當筆者在觀光夜市見到玳瑁製品時感到相當訝異,原來因玳瑁製品的地位如同華人傳統習俗的黃金,工匠也聲稱原料為禁令頒布前取得,並非盜獵者供應,讓帛琉境內仍允許玳瑁製品的流通。然而在進行海龜調查時,筆者多次在海岸密林裡發現失去背甲的玳瑁屍體,血淋淋的影像衝擊身兼觀光客、當地人、保育人士與公部門員工身份的筆者。

棄置於密林中的玳瑁腹甲(圖片攝影:陳柏豪)

因當地人有權藉由自然資源來改善生活品質與延續傳統;觀光客想消費具地方特色的紀念品;保育人士憂慮物種的存續;公部門則需提出滿足各方需求的政策,以維持社會的穩定。除了玳瑁外,其他能作為工藝品原料的生物也具同樣的保育課題,如鐘螺(Trochus niloticus),官方雖禁止捕捉,但仍允許販賣已製成的工藝品,在全球化的觀光行為激化下,更突顯保育策略的矛盾。

不堪其擾的野生物

科羅州政府特意保留兩處沙灘僅為當地民眾遊憩使用,目的是為了減少遊客對居民的干擾,但不能搬家的野生物需承受遊憩壓力的衝擊,尤其對棲地與遊憩區重疊的物種最為直接,如帛琉的特有亞種──密克羅尼西亞營塚鳥,繁殖季時公鳥會以強健有力的巨足,將林中的沙子與落葉踢掃成土丘,用以吸引母鳥的青睞,並產蛋於土堆中,因此柔細且植被茂密的沙灘為該物種延續的重要資源,但同樣的環境也是觀光熱門區域,遊客不經意的驚擾造成了營塚鳥棄巢,食物殘渣助長外來鼠類的族群,影響營塚鳥育幼的成功率。

遊客與自然的互動也影響了野生動物的行為,當地人觀察到過去啄食珊瑚礁藻類與植物碎屑的小魚,現在因導遊以土司吸引魚類聚集啄食,小魚不再扮演清潔者的角色,增加珊瑚礁因藻類滋長附著而死亡的機率。部分餵食行為甚至具危險性,臺灣旅行業者多以鯊魚餵食秀吸引遊客參加自費行程,主打近距觀賞鯊魚搶食的刺激體驗,不過因近年發生多起導遊在餵食鯊魚時遭受攻擊的事件,更觀察到該區有較多黑鰭礁鯊與灰礁鯊聚集,行為也較其他區域激動,因此科羅州府已立法禁止餵食鯊魚多年,然而直至筆者離開帛琉時,該行程仍列在旅行社的加購行程中。

導遊潛至水底,以剩飯吸引小魚,藉以吸引鯊魚(圖片攝影:陳柏豪)

永續經營的挑戰

帛琉與臺灣同為海島國家,天然礦產與能源均較匱乏,旅遊產業成為近年積極發展的項目,當務之急為避免殺雞取卵,尋求永續經營之道。在科羅州府服務的這一年內,有幸能一窺其保育政策擬定與例行工作推行,期能提供些許心得讓國內管理單位思考。

※ 在觀光業造成生態破壞之後,帛琉政府及居民該如何解決此難題來達到自然資源永續及經濟收入雙贏的局面?而同為島嶼國家的台灣在這方面又該如何向帛琉學習?明日最後一篇的【帛琉觀察】系列文章將帶您一同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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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與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林務局   合作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