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輿圖】集約飼養之外 貧民的都市畜牧學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肉食輿圖】集約飼養之外 貧民的都市畜牧學

2015年01月23日
作者:Barbara Unmüßig(Heinrich Böll 基金會會長)、Magda Stoczkiewicz(地球歐洲之友董事);編譯:朱家男;審校:王莉雰

對於很多人來說,都市畜牧是很矛盾的。飼養家畜不是鄉村的活動嗎?城市不會因為味道、噪音和汙染來禁止飼養家畜嗎?然而,對許多城市中的貧民來說,都市畜牧很重要,而且比起鄉下地區,都市更能提供低價又營養的畜產品。

家戶飼養的家畜動物。(來源:karlhans)

都市中養動物 多樣且多功能

在開發中國家,在城市大規模飼養家畜有其限制,但也具有不同的功用。養在城鎮中的小型動物,例如兔子、天竺鼠和家禽,能生產肉和蛋等產品,經常供自家人食用或者販售;綿羊、山羊以及豬隻等中型動物,通常養在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後院以及道路旁,主要是提供肉品類來源,而綿羊和山羊也可以生產羊奶。

運貨的驢子。(來源:nevil zaveri)

伊斯蘭教徒會宰殺羊隻─尤其是公羊做為宗教慶典的祭品。當慶典即將來臨,羊價就會急遽上升,許多比較窮困的家庭會提前幾個月購買低價的羊隻,把牠養在家裡,直到節日慶典那天。這也是他們唯一能在節日慶典時準備祭品的方法。

在非洲和亞洲的城市,經消毒處理過的牛奶既昂貴又難以取得,而且人們也比較喜歡包裝的新鮮牛乳。因此都市居民喜歡飼養黃牛和水牛,也有越來越多人飼養駱駝,主要用於販賣,而酪農戶也會留一些自己食用;有些窮困的市民運送貨物維生,無法負擔汽車的費用,便會飼養馬或驢子做為交通工具。例如在衣索比亞的小鎮,人們會以馬拉的小貨車做為計程車使用,而在首都阿地斯阿貝巴,驢子被用來作為運送物資的交通工具。

都市動物的飼養及管理非常多樣化。牛、綿羊以及山羊常常被養在後院或者是空曠的畸零地上,牠們被帶到路旁或者鐵道旁邊放牧;窮人讓雞隻在外亂吃,或者將牠們養在籠子裡。不論是放牧地或者是以垃圾腐肉為食的動物,都會在小塊空地上吃些植物,還有吃垃圾、剩食,以及街道上的有機「廢棄物」。如果人們飼養肉雞或乳牛來供給正規或非正規市場,他們得要買飼料或者是自己在家裡做。也可能買乾草、稻草以及新鮮苜蓿(紫花苜蓿),並用驢子載回城鎮。

都市中的家畜市場。(來源:Abdurahman Warsame)

都市畜牧地下化 弱勢家庭的生存工具

都市畜牧有多重要?這是很難去說明的,都市畜牧主要是非正式而且往往是違法的。剛果共和國的研究發現:有3分之1居住在布拉薩的居民都曾從事都市農業,有9%的居民有飼養家畜,其中大部份是家禽。

在肯亞1980年代時,大約有70%的家庭住在基貝拉(Kibera)奈洛比最大的貧民窟,他們都從事都市農業,有飼養動物經驗者不計其數。20年後,因為房子蓋得太過稠密擁擠,以至於幾乎不可能種植作物。不過,飼養動物所需的空間比種植作物還少許多,家禽或豬隻仍然被養在非常擁擠的都市中。

不僅是窮人在城市中飼養家畜,阿地斯阿貝巴的養牛戶平均都會飼養9隻動物,許多人甚至可以負擔得起雇用勞工來放牧、飼養,或其他的照顧費用。比較貧窮的家戶偏好飼養家禽,以及少許的綿羊或者山羊。

對於這些家庭來說,唯有在特殊節日裡才有機會吃自己飼養的動物。因此,飼養動物不僅是他們宗教信仰的一部分,對於飲食和自尊來講,也是很重要的。

飼養家畜對社區的衝擊。

創造額外收入與自信

在艱難時期,都市居民對飼養動物的興趣通常會增加。坎帕拉和烏干達兩地在政治動亂時,城市中動物的數量急速上升。在蘇聯政體瓦解之後,中亞有更多城市居民開始飼養動物。而當經濟復甦及家庭收入上升時,家畜就不那麼重要,這樣的情形已發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歐洲城市。因此,都市畜牧增加,可能是經濟窘迫或政治危機的徵兆,在這種時候,都市畜牧甚至是一般都市農業,都是一種獲得食物的生存機制。

在已開發的國家中,擴大範圍來說,在城市中飼養家畜,包括養蜂、養魚以及利用蚯蚓來堆肥。這些養殖活動最大目的就是要賺取收入,並且提供有意義的工作。根據社會研究員調查,它們不僅可以增加人們的自信心和學習慾望,還給予居住在大城市貧民窟的年輕人工作機會,紐約就是一個例子。

 

人畜疾病風險增

然而,在城市中,人們跟動物生活太密切的時候,得到疾病的風險就會增加。這絕不只有禽流感,許多人類疾病,像是流行性感冒、天花、瘟疫、麻疹、結核病以及霍亂都在過去一萬年間,透過人類與家畜的互動而蔓延擴散。良好的獸醫護理可以減少動物疾病的發生率以及傳染到人類身上的風險。

為什麼要允許在城市中飼養家畜呢?在經濟危機之時,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應對策略,如此不只把廢棄物轉換成資源,以及製作出有價值的肉品、牛乳和雞蛋,也提高了窮人的社會地位和其自信心。這些動物在於文化裡給予弱勢團體社會安全扮演著一個很重要的腳色,例如:老年人或者是以女性為戶長的家庭。

飼養家畜對社區的衝擊。

荒涼之地 牧民善盡其用

世界上許多的肉、乳製品以及蛋製品都出自於非工業化生產者之手,他們都在不適合種植的土地上管理他們的動物,而且有效又完善地使用當地的資源,但是這些生產者的存在正逐漸面臨著威脅。

世界上,有超過40%的土地對於作物來說太過於乾燥、陡峭、炎熱以及酷寒。在類似於這樣的地區中,家畜養殖者有著極大的戰略優勢:他們可以利用動物將當地的植被轉換成食物和能量。這樣的生產方式必須是符合當地的情況;他們需要有特定的家畜品種以及對動物的需求,加上對清楚了解當地的狀況,來讓這種方法永續發展。

牧民在這一方面是專家,他們是移動的牲畜飼養者,他們在一般的土地上放牧著大量動物,例如:牛、綿羊、山羊、駱駝、馴鹿、牦牛和羊駝。經過許多世紀發展後,他們的品種已經很能夠適應在很少植被的旱地、路邊、肥沃的土地以及其他艱難的環境。

藉由到不同的地方放牧,牧者在不耗盡資源的情況下,已經在許多荒涼的區域生存了好幾世紀。每個地方都只花短時間放牧是為了讓植被恢復,並且使寄生物留下來。用特殊的安排來管理牧區裡土地和水的使用。例如:衣索比亞南部的Borana人,他們有著複雜的機構和委員會網絡,用來監視放牧活動以及與該區域中其他牧民團體協調資源使用。

移動性放牧的每公頃產量比農場型放牧更多,而與其他土地利用型態相比,移動式放牧可獲得更多的利潤、規模更加集中。然而,當遷移受限時,牧民系統也快速地瓦解。原因包括農作物的擴張,先前開放地的私有化及圈地化還有政府限制動物的移動。

在比較有利的地區之中,小佃農不僅種植作物也飼養家禽。佃農們擁有或者租借少許公頃的土地來種植作物,並且帶他們的動物到一般土地上放牧,利用其所擁有的資源或者是購買額外的飼料,飼養的家禽可能是當地的品種或者是與高產量的動物雜交成的引入品種。佃農可能讓他們的動物在外亂吃(例如:養在後院的雞隻),或在路旁以及在肥沃的土地中進行放牧(例如:綿羊、山羊、牛、水牛),以及將飼料帶到動物所飼養的地方,像是柵欄或者馬廄中(例如:乳牛、水牛、綿羊、山羊等)。

世界各地牧民所放牧的動物種類。

佃農附加放牧成本低 唯產量少

佃農們用剩餘的作物餵家畜,並利用動物的排泄物來使土壤肥沃,或者以排泄物作為燃料回收農地中的營養物。透過這樣的方法,以及利用家庭勞動力,他們就可以將投入的成本最小化以及有效利用成本。他們的單位成本甚至可能比大農場更低。但是他們往往還是會輸給大農場,因為每個農地的產量太少。

牧民跟佃農的數量資料還是模糊不清的,有多於45個牧民團體被正名且登記在超過40個國家之中,但是也有其他型態的牧民可能出現在許多的國家,舉例來說,在歐洲許多國家中,遷徙的牧羊人會帶著他們的綿羊到大牧場放牧以及吃作物的殘茬;蘇格蘭和威爾斯的綿羊飼養者會多雨的高地生產羊肉與羊毛,國際組織估計世界上大概有一億兩千萬到兩億的牧民,而對於佃農來說,有5億的佃農在開發中國家中,其他6億佃農則散布在世界各地,此外他們大部分至少都有一些家畜。

這些數量不明確,因為不同的地方定義會不一樣,牧民和佃農間的區別也很細微,而且隨時都在改變。定居在特定地區的牧民越來越多,許多人已變成在遷移中一邊種植作物一邊飼養動物的農牧民族。有人認為巴西的佃農與東非地區中型或大型的農民類似。

經濟貢獻 促進生物多樣性

雖然牧民跟佃農的數量很多,我們很難找出他們對經濟貢獻的確切數據。在2006年,「世界永續遊牧計畫」發現扣除衣索比亞牧民自己喝掉的部分,他們生產出的奶製品占了衣索比亞總乳製品生產量65%左右,並且占國內生產毛額的9%。在烏干達,他們生產的奶製品占了該國國內生產毛額的8.5%;在馬利占了10%;在蒙古占了30%;牧民在蘇丹、塞內加爾以及尼日貢獻了大約80%的國內生產毛額;肯亞占了50%。

牧民跟佃農不僅僅製造許多食物,他們也對環境保護有幫助,並且保存了生物多樣性。在歐洲大陸,遷徙的牧羊人所使用的傳統綿羊小徑是生物多樣性最豐富的地方。在荷蘭,成群的羊幫助維護壩堤;在德國,他們阻止遊客到森林的自然景觀中。

但是牧民與佃農鮮少有管道到政壇中,而且他們也很少得到支持去維持、改善自己的生產系統。反之,他們被迫轉換改用新科技以獲得更高的收入,他們必須得到遷移動物的認可及立法,並且確保有得到資源、資訊和市場的權限。對於景觀管理以及生物多樣性的保護上,他們需要有足夠的資金來履行這項服務。不是所有的牧民和佃農都想要延續他們最近的生活,但如果他們想要的話,他們應該要維持現有的生活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