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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長:對六輕無能為力 希望大家多來幫忙

【環境大聲公 x 自從六輕來了電子報】系列報導

2014年10月27日
本報2014年10月26日雲林訊,黃淑玲、賴慧玲、張雅鈞報導

※ 編按:透過「自從六輕來了」介紹,台北市大安社大「環境大聲公」公民記者在麥寮鄉,採訪了三盛村老村長許澤山。他因為為人熱心,在一切都很純樸的當年,被村民共同推舉為村長(沒有競選),而那年,也正好是六輕說要進駐麥寮的時間,也是麥寮巨變的開始。

在他任內的四年裡,歷經了無數的徵收、抗議、賠償金協調、權力鬥爭與利益搶奪等紛紛擾擾,四年後就再也不想當村長了,但是他仍然非常熱心,至今即使年邁,也持續在麥寮大小活動中擔任志工,大家仍然都尊稱他老村長。許澤山本身就是一座麥寮六輕史的寶庫,他識字、會閱讀、記憶力好和思緒有條理,因此是口述歷史的絕佳訪談對象。以下以他為第一人稱發言的專訪內容。

老村長:對六輕無能為力  希望大家多來幫忙

我自細漢就在麥寮長大,雖然初中讀沒畢業,平常時不但關心公共事務,還會主動提出建議, 獲老村長矚目,推出來作村長,當時,我只想到盡全力要為村民服務,怎麼也沒想到村長會輪到我來作。

熱心公共事務獲老村長交棒

其實民國77年時老村長就找上我了,他說,他不識字,為村裡辦了許多活動  都不知道怎麼紀錄,無法申報,把自己的私房錢都快花光了,看我這麼熱心,就叫我出來選村長,剛好是六輕來麥寮的期間。

當初我記得大概民國75年時,六輕本來選擇要到宜蘭利澤,民國77年時要到桃園觀音,這兩個地方都被拒絕了,一直到民國81年才想到要到雲林麥寮。

講到這裡 我也覺得很無助

人在講ㄟ雲林叫做風頭水尾,種農作ㄟ環境真壞,很多少年人攏去外地攢吃,當初ㄟ說明會,王永慶董事長跟阮講,絕對做到零汙染,比國際標準擱卡標準。

當初ㄟ說明會擱講,台灣那無起六輕,生產石化工業,經濟無法度擱其他國家競爭,會真悽慘。擱加上王董ㄟ保證,麥寮ㄟ村民抱著犧牲小我,完成大我的精神,通過讓六輕在麥寮設廠,自此就開始籌備。

民國83年建廠,我也是這年當上村長

彼當時,當然有出來抗爭的,有為自己的權益的,也有為環保的。

我做村長的期間,公正只為村民服務和設想。在民國83年時,六輕公告讓廠區所佔用的海域1千6百公頃,每公頃提供5萬元補助,讓村民提出申請。但是申請時間剛好在我上任村長前一天截止。很多實際有放養的村民不知道申請,反而提出申請的加一加,竟然超過到4千公頃,六輕也很頭大。我上任後,六輕找我們麥寮的三盛村、許厝和中山村3個村的村民來討論,找3個村長列席。後來大家談不攏,六輕就說他就是1千6百公頃的錢,叫我們3個村長到隔壁小房間自己橋。橋到最後,我們三盛村分到的海域補償是1750萬。但是,這部分只有主張戶可以拿,非主張戶的補償就沒有照顧到,所以我回到村裡後,村裡也有很多人很不滿。後來開村民大會時有人建議,我就又去六輕找王董ㄟ談,為村裡多爭取到2千萬。彼時,王董ㄟ聽到兩千萬,眼睛眨都不眨,就說好。

一任村長之後,因為競爭者覺得村長有甜頭花錢買票,但是我不買票,就沒連任。就算落選,也只差當選的村長50票。不過20幾年來,都還是持續關心著。

有錢無嘴

六輕會分化居民。如果有人批評,就會用甜頭塞住他們的嘴,用甜頭拉攏他們。我民國83年剛當上村長的時候,六輕有派個專員來拜訪我、恭賀我當選。專員很客氣,說以後六輕有很多事需要我多幫忙,我也告訴他說村裡的事也需要他們多多合作關照。後來他就說,他們廠區的福利社可以包給我去做,看我還想要做什麼,儘管跟他們說。我聽了趕忙說,我不會做福利社,其他事我也都不懂,拜託不要來找我。

六輕來了之後,地方陸陸續續有一些回饋金,像是每戶每個電表有補助一年600元,後來設籍6個月以上的居民每人每年可領7200元。六輕會繳給公所每年2億的房屋稅,居民可以免繳這筆錢。另外六輕有幫全鄉保意外險跟人壽險。意外險是一人50萬元,一般過身的則是3萬元。我們是想爭取看看能不能到5萬元。

還有,台塑有給雲林漁會統籌發放的漁業安定基金、大概有2、30億,數字我記不太清楚。另外,幾年下來台塑也給雲林縣政府30幾億的農業安定基金,但是這筆錢是全縣各鄉鎮都平均分配,這樣公平嗎?我不是說要全部給麥寮,但是明明麥寮、台西這些地方受到的污染和影響最深,是不是說,例如給這些地方60%的基金,其他鄉鎮再去分40%的部分?

老村長:對六輕無能為力 希望大家多來幫忙

我這個人做人,是不拿不應得的東西,但盡量為地方鄉親多爭取一些合理的權利。民意代表說實在我們信不過,不知道他們拿了台塑多少好處,不能夠幫我們對台塑陳情施壓。還有傳聞說六輕跟鄉長講好,讓他賺六輕的煙囪清理費,六輕裡面有4百多個煙囪,不知道賺了多少。但這個就算是事實,也沒辦法證實。

我們也有成立自救會,可是最後常常不了了之,因為講了無人聽。過去確實是有人為了多拿一點甜頭跑去假裝跟台塑抗議。但很多想要出來為地方真正做一點事情、組織抗爭的人,常常會被人說閒言閒語,說這個人也只是自己想跟六輕多拿一點錢,不是想做事,最後就沒人理會。唉,無力感很深啦。

我在民國83年時任村長,處理各種六輕補償村民的紛爭與爭取福利,組織村民抗爭很不容易啦,因為六輕給予各種利益甜頭分化村民:海域補償、農業安定基金、漁業安定基金、每年一個電表補助6百多元、只要設籍六個月以上的縣民每年可獲得7200元回饋金。

包工給鄉長鄉民,也是另一種分化收編村民的手段。那時候,六輕的專員和我談說把場內的福利社包給我,但是我只是想幫村民作些公正的事情,這些收買的事情,我攏推掉。

一直到現在,我是希望六輕可以比照台中火力發電廠請專家學者第三方建立透明公開的監測制度,當初村民要求環保做好最要緊,不要影響居健康,回應當初王永慶給村民零污染的承諾。你們這些年輕人來作採訪來幫忙,都很需要。(系列報導,點此閱讀另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