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野保法新增「特殊許可證」 老虎前途未卜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中國野保法新增「特殊許可證」 老虎前途未卜

2016年07月28日
作者:李維琪(環境調查署(EIA)貿易與政策分析員);翻譯:金豔

中國雲南省某養殖場內圈圈養的老虎。圖片來源:EIA

7月2日,中國修訂通過了新的野生動物保護法(WPL),該法將於2017年起正式生效。許多活動家都非常擔心,新的法律可能進一步助長虎製品交易。為了保護全球已經寥寥無幾的野生老虎,中國必須行動起來,遏制對老虎製品的需求。

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野生動物保護法》在經過長達三年的討論之後近日終於獲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這是該法自1989年實施以來的首次大修。一直以來,關於野生動物(尤其是老虎這樣的珍稀物種)是否能夠被養殖,以及其器官是否能用於買賣都極具爭議。

中國政府本可以藉此機會支持老虎保護,禁止國內任何涉及老虎的商業育種和貿易。但相反地,新修訂的法律卻正朝著一個危險的方向倒退。

野生動物保護法第三章將權力下放至省級部門,老虎等國家重點保護野生動物的商業育種,以及因「人工繁育、公眾展示展演……或者其他特殊情況」需要出售和利用這些野生動物及其製品的情況,都需要獲得省級主管部門的批准。

在此之前,對人工繁育虎皮貿易發放許可證等審批工作一直由中央主管部門負責。而此前環境調查署(EIA)曾針對該審批程序展開調查,結果發現該許可制度事實上為非法老虎器官合法化提供了一個機制 。中央主管部門也已經承認自己沒有資源來監控國內貿易,而修訂後的野生動物保護法出台之後,這一許可制度和國內動物貿易只會變得更加不透明。

環境調查署調查還發現,一些省級主管部門公然違背國務院明令禁止使用虎骨的政策, 為一些企業以圈養虎器官為原料製作虎骨酒大開綠燈。

針對人工繁殖的國家級保護野生動物的出售和利用,新的野生動物保護法還制定了一個「快速審批通道」。鑑於快速審批通道涉及物種的名單尚未公佈,現在還無法確定老虎是否榜上有名。但如果確實如此,根據第28條,人工圈養的老虎將不會得到最高級別的保護;其活體標本、身體器官以及製品都會被貼上「特殊許可標籤」,只要不超出年度限額就能隨意買賣。中國國內的象牙貿易也有類似的制度,該制度亦是臭名昭著,不過是非法象牙貿易的障眼法。

2007年,《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各締約方決定「不應以貿易為目的對老虎進行人工繁育」。此次中國野生動物保護法修訂期間,中國一些反對利用人工圈養老虎的資深立法者就支持這一決定。中國民間社會成員(律師、生物學家、活動家以及許多普通公民)也都明確表示,對修訂後的野生動物保護法將貿易置於保護之上的做法表示擔憂。

然而,支持人工圈養虎虎骨利用的也大有人在:「養老虎來吃我們是堅決反對的,但是對死了以後的(或是人工圈養虎的)虎骨能不能入藥,這個問題社會還是應該討論。」全國人大一位官員在宣布通過新修訂的野生動物保護法的 新聞發布會上表示。鑑於消費者態度調查已經顯示,人們更加偏愛野生虎骨,此舉帶來的後果將不堪設想——野生虎將毫無安全可言。

憑著特殊許可證,老虎製品販賣流通於中國市場。圖片來源:EIA

截至目前,老虎是1989年中國野生動物法規定的受到最高級別保護的物種之一,1993年中國國務院更是下令禁止使用虎骨入藥。然而2005以來,圈養老虎數量已經超出了5000隻,並且還在不斷增長。因而,一些政府官員、商業老虎繁育者、以及少數中藥行業代表一直積極提倡圈養老虎的貿易。

2007年以後,國家林業局一直負責執行1989年中國野生動物法確立的集中許可制度,對標本製作師發放許可證,讓他們能夠出售圈養虎虎皮以及加工所得的豪華地毯。支持老虎養殖的遊說團體認為,圈養虎器官貿易的合法化將緩解對野生虎的需求壓力,但虎皮貿易方面的實驗已經證實是一場巨大的災難。

虎皮貿易非但沒有減少消費者對老虎器官的需求,反而讓人們對老虎器官的渴求度和接受度居高不下,進而刺激了相關需求。貿易合法化對犯罪網絡沒有產生任何影響,無論其動機是迎合消費者對野生虎器官的偏愛,還是為了降低成本,犯罪分子依舊在偷獵野生老虎(事實上,他們也會獵殺豹子和雪豹作為替代品),銷往同一個市場。

剩餘的野生虎數量已不足4000隻,這一數字在過去100年內下降了96%。要想這一物種在中國和亞洲範圍內再次興旺,中國政府就必須藉鑑那些有望看到老虎復興的國家的最佳實踐經驗。印度和尼泊爾國內沒有老虎養殖場,而且其國內保護老虎、禁止貿易的呼聲很高,有跡象顯示,這兩個國家的老虎數量正在趨於穩定。

但只要偷獵不斷,我們就沒有時間自滿。就在其他野生虎分佈國努力實現零偷獵的同時,中國等允許「養殖」老虎的國家必須採取行動,朝著零需求的方向前進。這就意味著政府必須明確地、毫不含糊地告訴消費者、老虎養殖行業以及老虎器官的加工者,一切都結束了,無論在國內還是國外,一律不准交易老虎器官。

新修訂的法律將老虎置於危險之地。此時此刻,中國政府不應背棄自己在國際上許下的承諾,不應不顧其他老虎分佈國的努力;是時候扛起領袖的大旗了。環境調查署敦促中國政府採取一切必要措施,禁止國內外所有野生及圈養虎器官和相關製品的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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