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土文化的探索 | 環境資訊中心

本土文化的探索

第十九次「信仰與環境觀」讀書會摘記

2007年12月01日
文:蘇文魁演講 周恬弘整理

滬尾文史工作室成員,也是淡水教會執事的蘇文魁先生,應臺灣生態神學中心的邀請,在七月份的讀書會中發表演講,談到他近年來從事本土文化工作的心路歷程,對本土文化的看法,並檢討教會在此一過程中所扮演的角色;以下為演講大綱摘錄:

蘇文魁說我們無法否認臺灣文化深受中國文化的影響,中國文化又分為官方文化與民間文化,官方文化依附在王朝與士大夫之上,主要在服侍封建體制,譬如許多廟的神明都是皇帝封賜的,拜神與尊君形成緊密的連結,藉此也形成地方封建;中國文化中士大夫文化的代表人物是孔子,而民間文化的代表人是關公。

不過他接著表示,早期從中國帶到臺灣的文化是很生活化的文化,並沒有太濃厚的士大夫官方色彩,譬如中原的米食文化,這是從民間發展出來的文化,是人民與土地直接的互動所產生的生活文化;這種中國的民間文化再加上大陸所沒有的海洋文化,形成臺灣文化的特色之一。

蘇文魁說,大陸文化是官方定的,臺灣文化是民間定的,後來才由官方所追認;在臺灣的文化方面,民間經常是走在官方的前面;而文化有其慣性,便形戊化傳統。

另外,臺灣文化特殊的命運是經歷過不同的政權統治,導致文化傳承一再地被切斷,後來到這塊土地上的政權總是想把前面的人所留下來的文化消滅掉,因此臺灣不斷在接受新的文化,形成極為錯綜複雜的文化局面,這也是大陸所沒有的現象。

因為這樣,蘇文魁說在臺灣做木土文化,實在沒有模式可循,包括他們在淡水推動滬尾文史工作室的活動也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任何策略都沒有;甚至他們也遇到過去使用的原則到今天完全行不通的問題,之間雖經過多次的反省摸索與重建,現在仍不得不歸零重新來過。

回顧這五十年來的文化演變,蘇文魁說國民黨政府非常清楚文化的力量,因此一方面壓制民俗藝術文化,灌輸人民文化是「吃飽太閒的人在做的事」這種觀念,並試圖將所有資源投入厚植國力及國家總動員的生產活動,壓抑文化的精神與休閒層面,造成文化的扭曲。

到七十年代,臺灣的經濟逐步起飛,錢開始多起來,這時文化竟然就從被壓抑之處不正常的發展起來,著重在懷古與鄉愁,與人民的生活毫無關係,這種發展方式使得文化未能發揮調節生活內涵及提昇國格的功能,反而往觀光與休閒兩大賣點發揮,骨董與古物炙手可熱便是一例。

不過這個時候自主性的社區意識也開始產生,民眾想要找出自己的生活風格與內涵,於是他們想要決定環境,掌握資訊以及了解自己與土地的互動關係,地方文化開始形成。

到八十年代,本土文化進入省思與保存的階段;此外,黨外力量的崛起與杜邦事件使民眾發現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改變現狀。八十年代末期與九十年代初期,本土文化全面熱烙起來,社區刊物與組織接連誕生;蘇文魁就是在這股潮流中被捲進文化工作裡面;原本淡水人,但在臺北市從事文字福音工作的他,在八十年代末期開始參與一個由淡水地區的文人所組成的滬尾文史促進會,但是由於該組織的成員只會說而沒有行動,對政治有潔癖,所強調的傳統文化與現實生活完全脫節,所以他離開該會,於八十九年底投入政治,為盧修一的立委競選助選,競選過後他覺得有必要將這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組織起來,因此成立滬尾文史工作室,發行「滬尾街」此份刊物,初期曾與主婦聯盟合作推動生活環保,後來著重舉辦文化活動,人手完全來自當地的草根民眾;令蘇文魁印象最深的一次活動是中法戰爭百年紀念活動,因為此一戰役是臺灣歷史上極少數戰勝的其中一次,當然值得重視,藉此提昇台灣人的自尊心,達到一些文化改造的功能。

後來工作室的工作轉向以古蹟解說與淡水研究為主,此時開始有大學生的參與,但是因為人員與活動都膨脹得太快,有吃不消的感覺,迫使工作室再度轉型,目前他們將工作室定位為生活團隊而非工作團隊,以人與生活為中心,採用教會中團契的方式運作,著重彼此的關懷;他說團契的運作方式在教會以外的團體也行得通;未來他們將朝出版與人的凝聚為努力的重點。

對於教會與本土文化的關係,蘇文魁先生指出在這一波本土文化的熱潮中,教會的文化角色完全被抹滅掉了,其實若以北部地區而言,馬偕對臺灣文化的貢獻是非常了不起的,因此他在淡水便致力於挖掘並推動馬偕的文化貢獻。

但是他也很感慨地說,今天整個臺灣教會似乎對本土文化非常冷漠,與社會上一般文化團體相比,教會的文化涵養顯得太低了,教會在今天的臺灣社會中,已經喪失了以往的文化與經濟優越性,若教會再讓這種相對沒落的現象持續下去,不再善用我們的資源,最後一定會被別人取代淘汰。

蘇文魁批評教會與信徒太過於強調分別為聖的信念,譬如許多基督徒以為像塞車這種世俗社會的問題,靠禱告就可以解決,結果教會沒有替社會解決任何一個問題,他說這是一種等待別人跌倒,認為悔改重生才有用的錯誤態度,他甚至批評這是基督教的一種劣根性,並導致今天教會成為社會中最不切實際及文化水平最低的一群。

最後,蘇文魁提醒教會應該自問,我們曾否對文化與環境等問題提供實質的幫助?對於社會上的種種問題,教會有沒有自己的一套解決方法?教會是不是也一間接一間裝起冷氣來?教會的文宣會不會太浪費了?他盼望教會能全面更新,從自己做起,才有能力去改變與幫助社會,重塑教會在社會上的重要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