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龜》打頭陣 柯金源七部作品 邀觀眾一起見證海洋生命力 | 環境資訊中心

《平安龜》打頭陣 柯金源七部作品 邀觀眾一起見證海洋生命力

首屆台灣海洋文化影展——專訪焦點導演柯金源

2021年09月03日
環境資訊中心 特約記者蕭紫菡 報導

首屆台灣海洋文化影展,1日在台北光點華山電影館揭開序幕, 並特邀柯金源導演,成為本次的焦點影人。開幕式中,全球首映了柯金源的最新作品《平安龜》,並透過柯金源的其他六部紀錄片《平安龜》、《海》、《餘生.共游》、《退潮》、《產房》、《渡東沙》、《記憶珊瑚》等,在影展中帶觀眾深入海洋電影的美學風格與主題,一同愛上他所深愛的大海。

柯金源用長達三十年的時間記錄台灣的環境變遷,無數次重返100多個長期關注的紀錄區。
柯金源用長達30年的時間記錄台灣的環境變遷,無數次重返100多個長期關注的紀錄區。

透過人與龜的故事 反問人類是否能讓海龜「平安歸」?  

《平安龜》中,柯金源紀錄了幾位台灣年輕一代的保育工作者,如愛海龜成痴的潛水教練蘇淮、致力推動公民科學的海龜姐姐馮加伶、努力與海廢奮戰的海龜女俠郭芙等。也透過紀錄小琉球、澎湖、蘭嶼、直到南沙太平島、日本、馬來西亞等海龜繁殖地,深入海龜的各種處境。如其中一位龜主角「小破洞」,浮出海面換氣,接連被船隻螺旋槳打到,造成背甲破裂,生命力強韌的他活了下來,意外成為小琉球潛水人的關懷對象,但,不知其他海龜,是否也能如此幸運?

影片透過述說人與龜的故事,提出更多反思與期待,並向觀眾提出叩問:當人們將海龜視為神獸祈求平安及財富時,海龜自身能在海洋中永保平安嗎?

《平安龜》透過人與龜的故事,反問我們是否能給海龜一個「平安歸」的環境?
《平安龜》透過人與龜的故事,反問我們是否能給海龜一個「平安歸」的環境?

而在「焦點導演」其他作品中,《海》紀錄了台灣近20幾年來的海洋環境變遷,以35段影像故事,用最質樸的方式呈現海洋之美。

影片從46億年前地質演化史揭開序幕,一直到開始有低等生物的出現,展開了生物多樣性後,進入人類低度使用的第二階段。而從第三階段開始,人類開始大量捕撈、開發,形成破壞⋯⋯最後透過蘭嶼及保育志工的故事帶人反思,人究竟該如何跟海洋共處?

《海》以三十五段如詩的影像,探討人如何與海共存的議題。
《海》以35段如詩的影像,探討人如何與海共存的議題。

耗時10年以上,深入追蹤鯨鯊、濕地、邊陲島嶼及珊瑚…

《餘生.共游》談的是海洋中最大的魚類——鯨鯊的故事。紀錄片循著鯨鯊在中西太平洋上的洄遊地圖,一路紀錄鯨鯊從碧藍海洋的自由,到被網圍困,被水族缸幽禁,或成為老饕桌上的餐點⋯⋯影片呈現了鯨鯊在商業行銷下被剝奪的生命外,也呈現了鯨鯊的生命力帶給人們的深層感動。 

《退潮》記錄彰化西南角海域、最後一片完整的泥灘地。
《退潮》記錄彰化西南角海域、最後一片完整的泥灘地。

《退潮》,以台灣彰化西南角海域的濕地為主體,紀錄這片台灣最大、也是最後一片完整的泥灘地的影像。20年來,柯金源經常穿梭在彰化沿海的小漁村,看著當地居民與泥灘地間互依互存的生活方式,深刻體會到退潮之後的廣闊泥灘地,是眾生的生命舞台,裡頭孕育了太多天然資源,不斷輪迴,在當地已延續了200多年。然而,當這最後一片完整的泥灘地,已宣布將其開發為工業區,他無言以對,只能以史詩般的影紀錄呈現。

《產房》中記錄的主角是保育工作者郭道仁,他帶領團隊在東北角獨立打造了第一座結合復育、研究、教育、觀光與產業價值的海底社區。然而,公部門與部分海洋學界對此持觀望的態度,令保育人士孤軍奮鬥,只能繼續以單薄的力量,為軟絲仔重建產房。反覯國外學者對此的高度肯定,柯金源藉由紀錄片向公部門提出叩問——要保育海洋,國家應該提供什麼樣的資源去支持?民間力量可達到哪些可能性?

《渡東沙》針對了東沙環礁做了詳盡的生態及歷史紀錄。
《渡東沙》針對了東沙環礁做了詳盡的生態及歷史紀錄。

《渡東沙》針對了東沙環礁做了詳盡的生態及歷史紀錄,並藉由在島上居住的阿兵哥或及漁民,帶觀眾深入了解這座島嶼的歷史與生態。據當地駐軍1996年間統計,違法進入環礁的中國漁船達1000多艘,台灣漁船卻只有17艘,目前越南漁船也經常入侵。海巡署取締違法入侵捕魚的次數,每年超過2000多次。東沙環礁在人為長期破壞下,已奄奄一息,處處都是死珊瑚。本片完整呈現東沙長期以來,面臨的種種無奈與考驗…。

《記憶珊瑚》是柯金源自1993年起至2004年4月,長期記錄陸地觀察與海底潛水樣區,除台灣本島各主要珊瑚礁區外,更鎖定重要離島,如澎湖群島、綠島、蘭嶼、小琉球等。在這部環境生態紀錄片中,有反省人類的過漁現象,有批判珊瑚資源的不當利用,更有海洋重大污染的後續追蹤,及為了開發工業區而犧牲珍貴藻礁生態的盲點。

《產房》透過民間團體為軟絲仔重建產房的故事,向公部門提出保育資源的叩問。
《產房》透過民間團體為軟絲仔重建產房的故事,向公部門提出保育資源的叩問。

《記憶珊瑚》反省人類的過漁現象,並批判對珊瑚資源的不當利用。
《記憶珊瑚》反省人類的過漁現象,並批判對珊瑚資源的不當利用。

投入生態紀錄30餘年,獲獎無數,2020年更成為國家文藝獎首位紀錄片工作者得主。柯金源說,他的作品風格,與最早期的早已截然不同。

綜觀他的風格,約可分為四個階段。最早期多半著重於「環境資訊揭露」,1980年剛解嚴時,許多媒體尚未開放,事實常被掩蓋,因此他著重於讓觀眾看見真相;第二階段,進入「強烈批判」的風格,著重舉發法規的疏漏;第三階段——「監督」,進入 2000年,政黨輪替,人民有著更多的期待,他以鏡頭和筆展開更深入的監督;最後,因社會政治的演進,人民意識抬頭,要改變環境,不再只能靠上對下的政策,也需要人民的加入,因此,他的作品也進入了「召喚公民參與」風格。

柯金源說:「影像中,你會看到許多留白的時刻,或用音樂讓觀眾有機會沈澱,這都很有別於我早期平鋪直述的風格,為的是讓觀眾有多一點空間自己思考、判斷。」

30年來,他用作品持續改變政策及教育現場

在台灣社會對環境議題尚處一片混沌的90年代初期,柯金源就以一台相機和一支筆,累積超過30萬字與無數照片的環境調查報導。30年來他只做一件事情:記錄台灣環境變遷。他無數次重返100多個長期關注的紀錄區,以現場目擊者的視角,見證台灣環境30多年來的變化。30年並不短,紀錄工作並不輕鬆,為何一件困難的事願做了30年?

「我是彰化縣伸港鄉人,在鄉下出生長大,1990年起,我就發現家鄉因工業污染而面臨許多環境問題,而整個主流媒體對弱勢偏鄉的著磨很少。當時,我已在媒體工作, 我認為應為其發聲。」那時,環境議題還是很冷門的領域,不被重視,但《財訊》老闆相當支持他,甚至在他離職後繼續為其開了13年「台灣檔案專欄」至2006年,累計了台灣環境田野資料500萬餘字。爾後轉入公視,轉戰影像紀錄,這些早期的田野仍成為珍貴的史料。 

「我不怕沒人看,只要我專精在這領域,不斷提出我的報導,就有機會被看見、被重視。」他說,許多議題,一開始報導沒人理,但不能放棄,像藻礁的議題,他們在1998年就開始拍攝了,卻沒人在意,但他仍然持續關注,一有機會就帶媒體或研究生到現場看。

「很多東西你只要持續做,就會有累積,有累積就會產生力量。」

許多東西,他看見了,卻改變不了,的確受挫。但30年來,他也默默地促成了許多改變。像《餘生.共游》播出後,促成了農委會不再核准海生館任意捕捉鯨鯊,成功地為鯨鯊請命;《退潮》讓許多參與國光石化的年輕人,除了在外圍參與抗爭,更近距離地走近理解,這泥灘地與人之間、強韌的連結力量;《產房》讓相關主管單位開始檢討海洋生物的保育工作缺失;而更有許多教育工作者告訴他,他們在看了《記憶珊瑚》後,開始著手規劃海洋教育的教案。

「你只要做,就有機會,不做就沒機會。」30年,他戰的從來不是當下,而是無論成敗,從未背棄最初拿起相機、提起筆的初衷——讓媒體真正成為替多元與弱勢發聲的所在。

《餘生.共游》 記錄海洋中最大的魚類——鯨鯊的故事。
《餘生.共游》 記錄海洋中最大的魚類——鯨鯊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