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人權影展】《礦工人生》我們的礦產 他們的慘礦 | 環境資訊中心

【2021人權影展】《礦工人生》我們的礦產 他們的慘礦

2021年10月21日
文:鹿刻 Luke

電動車熱潮風起雲湧,特斯拉執行長馬斯克成為新世界首富,鴻海等公司也要分食電動車市場大餅。然而,低碳排的電動車並非完美無缺,來自剛果的短片《礦工人生》,揭露電池原料鈷礦和鋰礦加劇非洲掠奪性礦產問題,剝削當地勞工、污染環境,讓環保光環染上了灰。

礦工人生

《礦工人生》以石頭、廢鐵作為創作素材。圖片來源:台灣國際人權影展

真實版的《沙丘》 剛果動畫以石頭與沙述說非洲的「慘礦」

外來的人為了霸佔珍貴的礦產,帶著武裝軍隊佔領礦脈,礦產爭奪的戰爭不斷,當地人們只能被奴役壓榨,眼睜睜看著家鄉的自然資源被掠奪殆盡——我講的不是《沙丘》的科幻故事,而是正在非洲許多地區發生的真實狀況。

《礦工人生》(Machini)由特希姆(Tétshim)與弗蘭克・穆肯迪(Frank MUKUNDAY)兩位來自剛果的藝術家共同製作,這是他們的第一部動畫短片,透過獨特風格的停格動畫(Stop Animation),講述家鄉剛果的故事,入選鹿特丹影展、安錫動畫影展等諸多國際影展,也將在人權影展-失衡星球單元與台灣觀眾見面。

《礦工人生》混合手繪與停格兩種創作方式,停格動畫的部分以隨手可得的石頭與沙土作為主要的創作材料,用小石頭組合成一個又一個礦工,呼應本片主軸的「礦」,讓影像自然呈現出灰暗的大地色澤,而街道、工廠等場景則以手繪呈現粗礦的輪廓。

砂土、石頭作為創作材料不僅節省製作成本的方法也深具意義,電影中的勞工是由「礦」做成的人,整天在礦場工作,礦工的皮膚上都布滿了石礫粉末,他們以採礦維生,仰賴礦場,礦石也需要他們才會成為產品原料,這些礦工成為「礦」的一部分。他們面無表情、沒有血肉,在企業家的眼裡,都是硬梆梆的石頭,等到礦工被壓榨到無法繼續工作,便化做塵土,讓其他的石頭繼續敲擊、日夜不得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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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工人生》揭露電動車產業加劇非洲剛果礦業掠奪的問題。圖片來源:台灣國際人權影展

世界電動汽車的產量將很快超過污染汽車的產量。
然而,該行業的重要原材料是鈷和鋰,其中剛果有著世界上最大的儲量。

近幾年電動汽車蓬勃發展,電池的需求也大增,讓鈷礦和鋰礦供不應求,剛果人民以為這是工作機會,卻成為資本主義掠奪自然資源、壓榨勞工的機會,電影中我們看到礦產毀滅了當地人的生活環境,污染水源與空氣,奪走當地人的生命。這是我們的礦產,也是他們慘況。

你以為的環保電動車、智慧型手機  是否助長了不正義的礦產?

事實上,在電動車問世以前,這些非法礦產問題早已存在多年。電動車的碳排放確實比燃油汽車低,也能改善都會區的空污問題,但電動車不是完美無瑕,比電動車更好的選擇是騎腳踏車、搭乘大眾運輸工具。

非洲國家擁有豐富的礦產,許多礦場遭武裝份子控制,壓迫當地人冒著生命風險採礦、污染環境,也多次發生嚴重的礦坑倒塌事故,其戕害的人命不計其數。更慘的是,這些武裝份子多與非法販賣人口、雇用童工、賄賂貪腐、走私槍械等治安問題息息相關。

這些礦產就是我們的手機、電腦等日常電子產品的必要原料,蘋果、特斯拉等大企業都曾因涉嫌使用壓榨童工開採的鈷礦,而面臨跨國訴訟。為此蘋果已宣示要以100%再生材料打造新的手機,特斯拉也宣布要自行開採鋰礦,都是為了避免讓自家產品被衝突礦產染黑。

美國在2011年便制定「衝突礦產法令」,要求供應商揭露產品中的黃金、鈷等五種衝突礦物來源,禁止來自剛果、烏干達、盧安達等九個國家的衝突礦區,但目前並未納管製作鋰電池鋰礦;歐盟也在2017年跟進制定「衝突礦產法令」,但同樣未納管需求量巨大的鋰礦。

相較之下,台灣並沒有衝突礦產的限制法規,我們使用的產品仍可能染上非洲童工的鮮血,意外助長了掠奪非洲自然資源的幫兇。下回購物時,不妨先了解該品牌有無「聲明禁止衝突礦產」,用消費者的力量去施壓企業與政府,杜絕衝突礦產,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

台灣同遭礦業掠奪  礦區展延免經環評、敗訴還能繼續挖

其實非洲面臨的「慘礦」問題,也正在台灣上演。台灣雖仍有許多礦場開採大理石、水泥、石灰等礦物。2013年齊柏林導演的紀錄片《看見台灣》,透過空拍的鏡頭讓我們看見美麗台灣的山林國土,被開發成破碎的模樣,山頭遭到剷平,使得當地居民生活在噪音、空污與土石流的風險之中。


亞洲水泥的新城山礦場。圖片來源:地球公民基金會

我國《礦業法》有許多霸王條款,例如業者未獲地主同意可逕行開發,礦場申請展延時免經原住民諮商同意、無須進行環評,展延遭駁回前仍可持續開採,若展延遭駁回還能向政府請求補償等不合時宜的法律。

亞泥新城山礦場在2017年通過第三次展延,因沒有餞行《原基法》諮商同意的程序,今年遭最高行政法院判決敗訴,亞泥卻仍可持續開採。最高法院判決書就指出,「採礦權可無限次展限,並以不得駁回爲原則,實爲幾乎不間斷破壞土地、影響蘊育原住民族的開發行爲。」

即便人民群起抗議,數萬人走上街頭呼求「礦業改革」,總統也多次宣示,立法院卻始終未完成《礦業法》修法,採礦者甚至大放厥辭地說,把山挖空之後要養魚。台灣山林被挖空,變成了企業家的獲利,成為官員的政治獻金,而我們的下一代,用再多的鈔票也買不回那座被挖空的山。

作者

鹿刻Luke

脊索動物門哺乳綱偶蹄目鹿刻動物。屬台灣特有種,外觀與常人無異,體長約180公分,常棲息於電影院內,影像食性不拘。偶而在散場後會長出犄角,在岩石、樹幹摩擦而留下刻痕,漸漸成字,字聚成篇,供人觀賞拍打餵食。個人粉專:鹿刻Luk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