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猛禽合作滅鼠 生物控制取代投藥 農業更友善環境 | 環境資訊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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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猛禽合作滅鼠 生物控制取代投藥 農業更友善環境

2013年11月13日
本報2013年11月13日台北訊,鄒敏惠報導

以色列的倉鴞生物防治計畫。

上周4日至10日是今年的「農地滅鼠週」,農委會防檢局照例在大街小巷張貼紅布條,通告各界滅鼠週的來臨。然而近幾年的研究調查發現鼠類的抗藥性問題,非目標物種遭受波及的問題也逐漸受到重視。

國際上已有不少以猛禽控制鼠類數量的成功案例,以色列著名的鳥類專家Yossi Leshem長年在以色列推動利用猛禽控制農地野鼠的數量,11日與來自美國、瑞士和馬來西亞的學者來台參與國際環境友善農業專家論壇,與台灣的專家學者及官方進行經驗交流,探討台灣利用猛禽協助鼠害控制的可能性,以及適合台灣生態環境的「生物防制」(biological control)方法。

台灣野鼠防除計畫:全面毒殺

國內對鼠類的控制,多年以來一直是每年重複全面的毒殺行動。政府核准使用的殺鼠劑為抗凝血性滅鼠餌劑,屬第二代抗凝血性滅鼠餌劑,毒性更勝於第一代滅鼠餌劑。多年來全台農地都是以毒餌的方式滅鼠,農民以農藥浸泡米糠一夜,便是毒性極強的藥餌,製作非常方便。

台灣自1985年起展全台的野鼠防除計畫,每年防除率均在80%左右,可說成效卓著。動植物防疫檢疫局植物防疫組病蟲害管理科科長陳保良表示,每年11月滅鼠週的實施範圍擴及55萬公頃農地,每一公頃農地施用0.8至1公斤的藥餌;鼠藥的經費由中央政府提供1/3,地方政府籌措2/3,並曾一度因經費困難而中斷全國性的滅鼠行動。

然而,每年11月的滅鼠週適逢過境鳥和冬候鳥來台的季節。花蓮林管處長吳坤銘表示,花蓮冬季常有黑翅鳶、日本松雀鷹、赤腹鷹等珍稀猛禽於田間出沒。屏科大野保所鳥類生態研究室更是在南部農田發現農藥毒鳥事件,受波及的黑鳶族群數量恐怕難以恢復。

鼠藥後遺症:抗藥性、危及非目標物種

農委會農業藥物毒物試驗所研究員盧高宏表示,抗凝血性殺鼠劑的長期使用讓部份鼠類產生抗藥性或耐藥性。美國金門大橋猛禽觀測協會(Golden Gate Raptor Observatory,GGRO)執行長Allen Fish也表示,第二代抗凝血性鼠藥會在老鼠體內殘留4個月至1年之久,非目標物種容易因捕食受到鼠藥的二次危害。1995至2011年,美國加州死亡的猛禽中有75%驗出第二代抗凝血性鼠藥,波及的非目標物種多達2萬種

Allen Fish說,加州每年都會有猛禽、貓頭鷹、狐狸、土狼、山貓等掠食性哺乳動物被鼠藥毒死,甚至也有瀕臨絕種動物毒死的案例,這顯示科學上低估了鼠藥對掠食性動物的傷害能力。不過這些以鼠類為獵食對象的哺乳動物,每年卻都可以最少殺死10萬隻老鼠。

鼠藥防治有其效果,但施用鼠藥不但需要成本,也增加生態的負擔。若是以天敵進行生物性鼠害控制,便能兼顧環境友善和經濟利益的雙重目的。

巢箱養倉鴞 以色列的環境友善農業

1983年起以色列農民便倉鴞於農地鼠害防治,kibbutz Sde Eliyahu(以色列傳統以有機農業為主的生態農場)因此發起生物性鼠害控制計畫,在農田周遭建立3千個巢箱吸引倉鴞前來繁殖,巢箱的平均佔有率高達80%。以色列特拉維夫大學的Yossi Leshem教授並在1990年代開始與巴勒斯坦和約旦的官員合作,總共在鄰國建了2千個巢箱吸引倉鴞和紅隼,利用野鼠的天敵達到控制鼠害的目的。

加州的倉鴞及巢箱。(照片:Bill Gracey。)

談及推廣的過程,Leshem信心滿滿的說:「把倉鴞交到人們手上,人們就會懂了!」Leshem堅信人與人之間的交流互動才是關鍵,除了直接拜訪相關單位的決策者,Leshem也在當地學校進行環境教育,播放倉鴞在巢箱內的即時影片,同時將友善農業的觀念交給下一代。

以色列海法大學環境及演化生物學教授Dr. Motti Charter表示,遊說農民裝設巢箱並不困難,相反的,很多農民積極的向計劃索取巢箱,或是自行製作巢箱。Charter強調,農民才是了解種植與耕作的人,而他們本著環境友善、無毒和永續為先的心態,認為架設巢箱吸引農田生態系的掠食者,才是降低鼠害最有效也讓傷害最低的辦法。計畫獲得成功後走向國際,在英國、美國和歐洲等地均有巢箱培育計畫,馬來西亞也嘗試在廣大的油棕田架設巢箱吸引倉鴞,解決鼠類對經濟作物的危害。

台灣模式:以金門緬甸蟒進行生物控制

台灣的研究案例則是以金門緬甸蟒為生物控制方法。金門緬甸蟒經證實為本土物種。台灣猛禽研究會於2013年7月至10月在金門進行研究,6個研究點中,3個施以鼠藥,另外3個則是進行生物控制。每月進行鼠類捉放,觀察短期和長期的效果。結果發現,在施以鼠藥的區域,鼠類的數量先是明顯減少,但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內數量明顯回升,甚至達2倍之多。相對於鼠類族群快速的恢復能力,猛禽等掠食者的數量回升就需要更久的時間。

台灣雖沒有倉鴞的分布,並無法全面仿效以色列或馬來西亞的作法。儘管如此,台灣有許多猛禽都以鼠類為食,在有一定猛禽數量的環境中,鼠類必然承受較高的掠食壓力。因此若能提高猛禽數量,應可強化對鼠類族群控制的機制,並降低農業生產成本,減少在農地使用毒藥的必要性。

瑞士洛桑大學的Alexandre Roulin博士表示,密集的農業型態讓鼠害盛極一時,同時也造成生物多樣性的大災難。為了打擊鼠害,而人們通常訴諸頗為極端的解決辦法,像是用化學藥劑全面殺死鼠類和害蟲。這樣的手段不僅危害生物多樣性,還讓人類自身的健康蒙上陰影。他說,「生物多樣性絕對是經濟考量的因素之一。」

長期而言,鼠藥並非最永續的解決之道。我們應更加了解鼠類生態,才能更有效的控制鼠類數量;保存生物多樣性,人類才有永續可言。農委會長官於論壇最後表示樂見生物防治的新可能,並將在往後繼續研究、嘗試台灣條件下的滅鼠替代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