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福相

  • 有情心

    有情心

    2010年10月 讀心經小悟緣起2009年,姜一涵兄贈我他2004年手抄之隸書心經一冊。2009年他又加了四幅水墨畫。第一幅「好花朵朵」;第二幅「江山」;第三幅「春晨」;第四幅「忘年」。畫如行雲流水,字如臥虎藏龍,是我擁有藝術品中的至寶。可惜心經讀起來只能一知半解。2010年,蔡杏麗博士送我一本「波羅心經研討」,是釋真勝居士講釋的一本精裝大書,匆匆讀了一遍,略去了難以接受的部份(如十八層地獄等等)。再讀一遍,讀到440頁時,略有小悟,在書頁上亂寫一通。掩卷後,這點小悟又寂滅了,又回到迷網。唯三藏所譯的260個字,譯義、音譯相互穿插。有詩;有音樂,耐人深思。於此重抄一遍在440書頁上所寫的語句如左。電話上唸給蔡杏麗聽,只有第二段第一句她不同意,其他都是「Yes」。特此寄給各位,恭請指正。賈福相合十偈語覺有情 因為有情 而有緣起 因為緣起 而有五蘊 五蘊是煩惱 是起惑 是業生 是果報 果報而再

  • 賈福相向親朋好友們報平安

    賈福相向親朋好友們報平安

    這是一封向親朋好友們報平安的信。希望你們不要停止寫信給我,對一個荒島野居的老人,朋友來信是最大的精神食糧。2010年夏季,對我是一段多難的日子。5月底大腸出血,醫生說可能是癌症(好像判了死罪)。經過幾次檢查才斷定是直腸潰瘍(短期徒刑)。經過神經科醫生初步檢查,結果認為是初期帕金森氏症(無期徒刑),仍在繼續診斷中。生病的時候喜歡胡思亂想,重新考慮自己的生活。今年79歲了(我的三位兄長都已去世,他們三人平均活了70歲),我如果今天死去,已經是很長壽了。下了兩個決定:第一、辭去所有義務工作;第二、做一些只有自己可以做,而又喜歡做的事。要做的事是寫3本書:(1)東風緩緩吹來這本書已計畫1年多了。10幾年來,世界文化失去了方向,資本主義的結果是貧富距離越來越遠,富國欺壓窮國。政治與「錢」掛勾是必然結果。因為「錢」是最現實、最切身之事。1塊錢可以買一片麵包;10塊錢可以進館子小吃;100塊就可以去用大

  • 微山雀、空巢、文明人

    微山雀、空巢、文明人

    加拿大,鹽泉島;二○○九年,八月五月黃昏,我慣常在山路散步,路旁有排年輕的落葉樹,red alder,有點像榆樹,但沒有榆錢;有點像樺樹,但樹皮青灰色;有點像桑樹,但比桑樹挺拔。去年春天帳篷蟲大舉來侵,成千上萬,不到一個月就把樹葉吃光。禿禿的樹幹,列成一長隊,像古戰場敗軍行旅,軍服也被剝去了。但這種樹再生力很強,不到一個月又綠蔥蔥了。這些毛毛蟲集體吐絲作繭,繭呈不規則形,像大雨後公園的帳篷,歪歪倒倒,所以叫帳篷蟲。去年養成的習慣,我常折斷有帳篷的樹枝,丟在路上,讓行車壓碎。那天又看到路邊red alder上有一架帳篷,仔細觀察才發覺這架帳蓬是一個鳥巢,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口袋。鳥飛起,在我頭上轉來轉去,大喊救命。巢口向天,巢的開口處有兩隻雛鳥,頭比身體還大,尚未生出一根羽毛,肉紅的大嘴佔了頭的一半,吱吱而叫,快要餓死了。我的經驗是,如果打擾母鳥太久,她會棄巢。我走到路的另一邊,靜靜等待,直到父

  • 仲夏記趣

    仲夏記趣

    妻子去多倫多一週,臨走時千囑咐、萬囑咐,要我如何照顧自己,仍不放心,又寫在一張紙上,大題、小題列了若干條例:第一、冰箱內有水果、蔬菜、肉類等等,米、麵之類就在儲藏室內;第二、如果不下雨,每天早飯後要澆涼台上的盆花,晚餐後不管晴天、陰雨,都要去水池餵魚;第三、車道旁的柏樹、蘋果樹、銀杏樹和今年剛種的兩棵楓樹,也要澆水。因為路遠,只能用水桶,水桶太重,用車運去。如果不得閒,等我回來再澆……。我不耐煩的聽,也只把那張紙匆匆看了一遍,我從15歲開始獨立,早就學會了照顧自己,澆花、喂魚也不過是身邊小事。(一)澆花7月中旬,烈日炎炎,不但沒有下雨,連雲彩也沒有一片。氣溫升到30℃,打破氣溫記錄,早餐後只好去涼台澆花。我家的涼台是U字形,面積1400平方呎,涼台上有41盆花,大的21盆,小的20盆。瓷盆是十幾年前我們從香港帶來的,陶盆和鋅盆是在島上買的。妻子是畫家,每一盆都是她的畫布,每一幅畫都是創作。

  • 軟功、使命感、把詩還給《詩經》

    軟功、使命感、把詩還給《詩經》

    兩千多年來有時尊孔,有時反孔,有時也打孔,他老先生經過了如此大風大浪,仍是峨峨巍巍屹立不倒,今天又要進軍華盛頓,進軍莫斯科,不用成吉思汗的馬兵,而是行仁行義。(一) 軟攻今天人類文化處境,大國小國窮國富國都是惶惶然失去了方向,百年來率領我們的西方文化也變了質,所謂民主已成了強權是主人,所謂科學也正受著獨裁和極右宗教的迫害,工業革命後的資本主義已領我們走向貧富兩極端,在這種情形下,中國《論語》的「立其根本」和詩教的「溫柔敦厚」,就變成唯一的「其他選擇」了。加拿大一家報紙上曾刊出大標題:「中國要以軟攻征服世界――以孔子作彈頭」。這樣的消息,過去兩年不斷出現,但這次是聯邦政府情報局洩漏的祕密,充滿了火藥味。報導中說:中國的經濟起飛已把西方國家弄得手忙腳亂,2008年的奧運、最近太空船的發射,以及近年來正在建立的一千所國際孔子學院,都是軟攻的手段。中國這招真是相當漂亮,不是槍砲火箭,而是堂堂皇皇大

  • 風論――與曹星原談文化走向

    風論――與曹星原談文化走向

    這個題目,從左邊讀是風論,從右邊讀是論風,兩者都通。前幾天張麗娜邀我與曹星原午餐,順便給星原看了近作「軟攻、使命感、把詩還給《詩經》」。這三個主題被中國古典文學,特別是《論語》和《詩經》串了起來,文章最後一句我寫「東風緩緩吹來,把荒蕪吹成碧綠」。她看了後順口吟出「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春風是東風,不是南風,也不是西風。把「荒蕪吹成碧綠」或「吹又生」,都有「再生」和「重整」的意思。星原告訴了我,她正在努力中的幾個大計劃,都有建立藝術理論體系於中國文化語境的目的。「風」的理論的內涵與外延是她目前專攻項目,她正在為中國策劃一個展覽「走向中國油畫」,正是以風、骨、神、韻為核心的批評體系。她對風字有獨特見地,而我對風字也情有獨鍾。我的第一本散文集是《獨飲也風流》,第二本是《吹在風裡》,我又費時4年把《詩經》的〈國風〉譯成白話和英文,三本書都有「風」。

  • 「浮生小雨」之六──我寫散文

    「浮生小雨」之六──我寫散文

    從1987年開始寫散文,那時我已56歲了,半路出家,塗塗寫寫,剛滿20年。這20年除去4年全力翻譯《詩經》外,一直不停的寫,日子一久成了習慣,一天不動筆,就覺得浪費了大好光陰。大部份散文稿已結集成書(《獨飲也風流》,1993林白;《吹在風裡》,1994林白;《看海的人》,1999聯經;《星移幾度》,2003聯合文學;《生態之外》,2003太魯閣國家公園)未出書的稿件經過5次搬家也零亂不知所終。最近交通大學圖書館館長邀我捐手稿,我自然願意,也有點受寵若驚,但要整理20年的稿件,是件大工程,發愁,愁白了頭。

  • 美人魚的故事

    美人魚的故事

    歷史是故事,故事發生時,有時有因也有果,有時完全意外,綿綿延延在時間長河中逐波,斷斷續續也自有緣。下面是我和美人魚的故事:1959年,我在西雅圖華盛頓大學讀研究所,那時華大中國留學生約150餘人,全是來自台灣的研究生,大部分有奬學金,有些是富家子弟,像我這樣無家無業的流亡學生只有3人。男女生比是4:1,偶然中國學生聚會時我往往大唱高調,反對中國城(China Town)式的小組織,也不贊成老是包餃子或打麻將,也許是因為如此,我就被選為中國學生會會長。會長是個小小頭銜,我有些自鳴得意。台灣駐西雅圖的總領事請我到他家吃飯,並說要向我請教。總領事是一個四四方方的人,溫文儒雅,舉止言談都很官氣。他的妻子嬌小玲瓏,活潑多話。她是師大外文系畢業,我是師大生物系畢業,我比她高了3級。晚餐是大滷麵,她問我要不要吃蒜,她喜歡吃,因為她媽媽是山東人,這一問正中下懷,我也是山東人,也喜歡吃蒜。餐桌上談到我的海洋

  • 浮生小雨之五――生生之謂易

    浮生小雨之五――生生之謂易

    姜一涵和我是1948年從山東跑到江南的流亡學生,再從江南轉去了台灣,我們都進了師大,半個世紀後又都是退休的教授。姜的專業是藝術和文史,精研易經。我的專業是自然科學,20年前開始寫詩文,對中國古典也發生了濃厚的興趣。2003年姜一涵心臟開刀,生死之間走了一趟,在病塌上口述完成了《易經美學十二講》,3年後出版。2002年我也心臟開刀,凡數日徘徊在陰陽之間,決定把《詩經》的〈國風〉譯成白話和英文,權作一座貫通古今和中西的小小橋樑,費時4年脫稿。去年9月,與另外幾位友人去台中參觀姜的書畫展,我們一塊用餐、談藝術、談哲學、談人生、談將來計劃,就是不談過去,也不談病和老。姜送我他的《易經美學十二講》,我送他我的《詩經》譯稿。3個月後去信,我寫:「你的書法和畫藝更上一層樓了,你易書的好處是不同流合汙,每一段、每一頁都有創意,我特別喜歡第七講「易經和書法」和第十二講「易經和性愛」。」他來信說:「讀你的《詩

  • 不同就是大同

    不同就是大同

    不同是必然,不同才好。在香港科大教了3年「生物多樣性」,在課堂上,我曾苦口婆心地說:「不同就是真理。」地球上自從有了生物,一切動力就是促向「多樣性」。日月盈虧、陰晴圓缺,自強不息的運行;有了兩儀、有了四象、有了八卦,因而化育萬物。萬物平等,沒有主人、沒有奴隸,萬物不同。人類也有男女不同、種族不同、語言風俗不同。錯與對、好與壞,是製造出來的價值觀,出發點是自私,和基於地域和時間的傳統,與「不同」風馬牛不相及。「不同」之間一定要有尊敬,否則,不同的宗教、不同的種族、不同的制度之間,就用對與錯、好與壞來衡量,就會有戰爭、屠殺、侵略。動物要種族延續,一定要多樣性,可以吃很多植物、也可以吃雞鴨魚肉;可以過夏、也可以過冬。如果生活的地區只冷不熱,只有植物、沒有魚肉,動物仍可生存、仍可傳宗接代;如果另一種動物只能活在熱的環境裡、只能吃肉,那麼在這種環境下就會變成化石、與恐龍為伍了。同樣的,生活也要「多樣

  • 浮生小雨

    浮生小雨

    人生很多時候是寂寞的,特別是遠遊的人,尤其是較為敏感的藝術人。雖然我們每天都塞滿了油鹽醬醋茶,擠滿了家庭和社交,卻越擠越寂寞,甚至患了憂鬱症。有些憂鬱症可以用藥治療,而靈魂的蒼白、失去自我的空虛,用什麼治療呢?今年正月,一群在溫哥華的朋友們,在台灣女藝術家張麗娜女士的家中相聚,由我講「自然生態」,當時我提出「浮生小語」沙龍的觀念,如此就可以按時相聚,譬如每年4次。「浮生」有人生苦短,而又沉沉浮浮,聚散不定的意思。「小語」是取其謙卑,雖然談哲學、談人生,這些也只是小言碎語。這種藝術性的沙龍,載歌載舞,為「士」解憂,古今中外都有,在西方,文藝復興時代就很流行,每個城市,總有幾姓大家族,有地位、有錢、有時間、又喜愛藝術,往往主動邀請城內有識之士,不定期相聚,或者出個題目,高談闊論批評時尚,或者舉行音樂會或畫展。在中國古代文人墨客,也往往定期相聚,飲酒賦詩,由知名歌者或舞者助興。所謂「長安不見使人

  • 心臟開刀

    心臟開刀

    一位在紐約教書的朋友,再六個月就退休,退休後,準備去訪問南太平洋諸島國,研究史前期的人口流動,最近卻突患了惡性攝護腺癌,立刻要開刀。給他的信中,我這樣寫:「何白:握著筆,看著紙,我最想說的是『願神祝福你!』,一個無神主義者說這種話,是不是莫名其妙?我這時的心情卻是誠誠懇懇,一點也不荒誕。你知道我去年十月心臟開刀,把取自腿部和胸部的血管自大動脈搭了三條橋到心動脈,這種手術要開膛剖腹,胸骨被鋸開尺餘,心肺血管接到心肺機上,體溫降到最低,心跳降到最後,在醫生刀下,在手術台上躺了五個小時,如果一睡不醒還好,如果殘廢了呢?開刀前我心情很壞,長年糖尿病傷口復原慢,又對麻醉劑敏感,裝作樂觀是唯一的選擇。開刀手術卻很順利,手術後在恢復室睜開眼睛看到的是妻子和女兒們的笑容,彷彿春夢醒來,一片祥和,沒有疼痛,沒有不適,傷口也很快結了疤。有位醫生朋友,專治老人病,也是針炙高手,又義務教氣功和靜坐,每天只睡三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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