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水省下來給鱉溪 永豐居民與九河局啟動實驗田 組「省水稻工班」盼留河川生態 | 拆壩吧,鱉溪!(上)

把水省下來給鱉溪 永豐居民與九河局啟動實驗田 組「省水稻工班」盼留河川生態

拆壩吧,鱉溪!(上)

2020年03月30日
環境資訊中心 特約記者廖靜蕙 花蓮報導

台灣大多數河川都兼具農田澆灌的任務,位於花蓮富里鄉秀姑巒溪支流——鱉溪也不例外。為了讓農田用水無虞,花蓮水利會多年來沿著鱉溪設置了23道壩體取水,卻使得洄游生物難以跨越,枯水期更面臨溪床缺水、溪流生物難以生存的困境。

近年來,九河局融入共學概念,與居民共同思考鱉溪治理,並以讓「哈拉」[1]回家為目標,依此檢視河川生態,包括改善壩體、還水給河川生態。

只是,拆壩該如何兼顧農業用水的需求?為了評估在不影響水稻產量下,節省農業用水,九河局與居民合作,啟動節水農法試驗,進行水稻省水栽培實驗,一旦證實有效,將推廣到取用鱉溪水量的農田。

水利署九河局以一連串的計畫,復育鱉溪河川生態,今年以省水稻試驗,要還水給鱉溪。圖片來源:九河局提供
水利署九河局以一連串的計畫,復育鱉溪河川生態,今年以省水稻試驗,要還水給鱉溪。圖片來源:九河局提供

為河川生態 種稻也要省水

春分之際,復興橋下1.5分「鱉溪水稻省水栽培實驗田區」,整齊佈滿剛插好的秧苗,看起來就和一般的水田一樣,只是管理方法有些不同。

九河局收回的土地,過去用於農耕,收回後與其閒置,居民認為不如來做實驗,節省農業用水護鱉溪生態。攝影:廖靜蕙
九河局收回的土地,過去用於農耕,收回後與其閒置,居民認為不如來做實驗,節省農業用水護鱉溪生態。攝影:廖靜蕙
試驗田區也成為附近國中小學農事體驗、學習省水概念的場域。圖為富里國小學童補秧。圖片來源:九河局
試驗田區也成為附近國中小學農事體驗、學習省水概念的場域。圖為富里國小學童補秧。圖片來源:九河局

原來,社區居民為了維持河川生態系基流量水準,提出比照台灣西部省水稻的作法,將實驗田區規劃1/3維持既有的有機農法,2/3則在既有的有機農法外,加上節水灌溉技術(省水農法),進行實驗對照,並由花蓮縣富里鄉永豐社區發展協會組織「省水稻工班」,取得相關數據做為未來推廣的依據,這些省下來的水,期待讓鱉溪終年有水,維繫河川生態。

什麼是還水於河?經濟部水利署第九河局長謝明昌說,這是在枯水期因農業用水造成河川水流量大幅下降,甚至部分河段處於乾枯情況,水利人員稱為「基流量不足」;目視之下,以為只是缺水、沒有水,其實造成水生物極大的生存壓力。

兩者的差別在於省水農法是在既有農法上,加入節水灌溉管理。謝明昌解釋,既有農法,農民採取較粗放的管理方式,不特別管理水量;省水農法則精細地管理水量,需要多少水才給水,不該用的水盡量省下來;過程中紀錄控水過程,再看收成狀況;因管理增加的人力成本,就由九河局提供所需的經費。

除了水源管理,居民也建議改種旱稻品系,並與農委會花蓮區農業改良場合作,評估合適的旱稻品種。「好不好吃是未知數。目標是為了把水省下來給鱉溪的生態。」謝明昌說,待取得具體數據,證明達到省水目標,九河局將推廣到引用鱉溪灌溉的農田。

3月中旬,由社區長輩帶領富里國小學生進行補秧,接著由農委會花蓮農改場助理研究員徐仲禹,於現場向工班農民講解節水灌溉操作技術。從研究結果得知,節水灌溉溫室氣體的排放比較少,因為田區頻繁擾動,水位頻繁變動,生物多樣性會變高,都帶來正面效益。

花蓮農改處助理研究員徐仲禹(左),講解省水灌溉操作原理。攝影:廖靜蕙
花蓮農改處助理研究員徐仲禹(左),講解省水灌溉操作原理。攝影:廖靜蕙
鱉溪省水稻工班班長劉貢銘,指著中華鱉走過的腳印。攝影:廖靜蕙
鱉溪省水稻工班班長劉貢銘,指著中華鱉走過的腳印。攝影:廖靜蕙

謝明昌也承諾農民,試驗田生產的米,將以保育品牌行銷,由九河局收購。

實驗田區旁,靠近溪邊之處,最近砍草整理後露出沙地,發現一連串沿著河川上來的中華鱉(Pelodiscus sinensis)腳印,似乎回應目前鱉溪的保育方向是對的。省水稻工班班長劉貢銘說,此時正值鱉產卵季節,沙地提供鱉最喜歡的環境。

先省水再拆壩 河川生態不僅止提供灌溉

這種案例對水利署並不陌生,每逢南部水情不佳時,水利署與嘉南水利會密切合作,透過1,300位掌水工調配約7000座水門、巡查水路以及維修責任區之給水路,進行用水調控,讓每一滴水發揮最大的功能,在守護糧食安全之餘,也讓國家均質發展,環境、民生以及經濟都受益。

九河局預計4月邀請東華大學環境學院學者以及花蓮農改場專家,討論省水農法與河川生態,聚焦省水實驗和河川水資源管理的關係,讓省水農法除了糧食安全,還能兼顧農田、河川生態,發揮生態系多功能。

鱉溪沿岸稻田,若能證明節水不影響產量,將讓拆壩更有依據。九河局今年也委託中興工程顧問公司研究評估每道壩體該拆或降低壩體。當天即邀請工程師楊佳寧、花蓮水利會富里工作站代表,來到鱉溪和秀姑巒溪交會口的鱉溪橋下勘查,這是鱉溪下游第一支壩體所在。

從鱉溪橋往下看,就是下游往上計算的第一壩體所在,為了百分百截流,先以混凝土壩為基礎,再以土砂壩補強。攝影:廖靜蕙
從鱉溪橋往下看,就是下游往上計算的第一壩體所在,為了百分百截流,先以混凝土壩為基礎,再以土砂壩補強。攝影:廖靜蕙

九河局課長黃郅達受訪時說,這支壩體結合混凝土壩,及加強版土砂壩,幾乎百分百截流取水;豐水期或許還可保留部分水體,但到了枯水期就呈現斷流缺水。居民希望在不影響農業用水的條件下,保留基礎流量,幫棲息於鱉溪的魚找到回家的路。

初步考慮在壩體中間保留一些缺口;至於影響淡水魚類洄游的壩體落差,擬以人工魚梯來減緩。去年,居民在壩體與河川落差最大的潭浦堀施作臨時性人工魚道[2],經過幾次嘗試,效果不錯,居民擬複製潭浦堀經驗,在此處施作臨時性人工魚道。

潭浦堀是從秀姑巒溪和鱉溪匯流口算起第五支壩,位居中間;經過平台溝通,最好能從下游慢慢回溯,說明了下游第一座壩的重要性。

謝明昌說,將系統性考量鱉溪河川復育,包括重建河川骨架、護甲層,還石於河,同時兼顧拆、降壩後水利會農業取水所需,一步一步詮釋河川所提供的生態系服務。「不但以鱉溪水稻省水栽培實驗田區,訴說還水於河、兼顧糧食安全的故事,並將塊石、土地與河川生物,這些河川生態要件,逐一歸還給鱉溪!」(報導未完,續讀下篇,了解更多鱉溪的故事)

註釋:
[1]阿美語的哈拉一詞,泛指台灣間爬岩鰍、日本瓢鰭鰕虎、細斑吻鰕虎等,鰕虎科魚類。

[2]潭浦堀位於鱉溪復興橋下,是秀姑巒溪與鱉溪匯流口往上游算起的第5支攔河堰,是高低落差最大的一支,因不具取水功能、年久失修,又長年沖刷,壩體掏空破損,造成鋼筋裸露、凸出,形成洄游生物難以突破的關卡。透過與居民共學、討論,在尚未改善敲除攔河堰前,以簡易式的人工魚道助哈拉順利回家。參考報導:〈【鱉溪共學初體驗】小河川治理更細膩 九河局與居民打造「菊池氏細鯽」之家

作者

廖靜蕙

環境記者/自由撰稿人,致力於生物多樣性主流化。從事社工10餘年,認知到再弱勢的人都可以為自己發言,決定轉投生態保育,為無法以人類語言發聲的生命與土地寫報導。現居台北市,有貓、有龜,以及一些過客。個人粉專「小麻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