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火仔、叫魚栽......《我家住海邊》走訪討海人記憶 那些被遺忘的海洋文化 | 環境資訊中心

蹦火仔、叫魚栽......《我家住海邊》走訪討海人記憶 那些被遺忘的海洋文化

2021年02月07日
文:張正杰(台灣海洋教育中心主任、《我家住海邊》節目顧問)、張國珍(台灣海洋教育中心行政專員)

海洋占全地球 71% 面積,是如此廣闊無際,資源是如此豐富,數個世紀前的人們曾覺得海洋資源應當用之不盡、取之不竭,予取予求的利用海洋資源。

然而,今日我們的海洋正面臨著資源枯竭與嚴重的海洋生態危機,全世界已有75%的商業魚獲瀕臨崩潰,因為過去的人們錯估漁業科技進步的速度,數十年來,從傳統人力為主的捕魚方式進步到船上配備全球定位系統、魚群探測儀、回聲測深儀等高科技設備的漁船或捕撈船隊,同樣的10艘船將相當於40艘船的捕撈能力,但海洋資源並未隨著人類的撈捕能力變強而增加。

根據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AO)2016年發布的《世界漁業和水產養殖狀況》(SOFIA)報告指出,全球有將近 90% 的魚種逼近或是已低於可持續生存的數量門檻,其中更有超過 30% 魚種種群已經無法持續生存,若是這種情況不改善,在未來我們的孩子將只能在博物館看著魚的標本,聽著漁業的歷史故事,我們無法想像世界將會變成什麼模樣。

台灣四面環海,海岸線長達1700公里,綿延的海岸線將台灣本島與澎湖、綠島、小琉球、蘭嶼和基隆嶼等離島,圈繞出一片廣闊的海域,尤其東邊有黑潮、西邊有中國大陸的中國沿岸流,兩個冷熱交會的洋流產生高量營養源和生物交替,帶來豐富魚源,也產生了各種不同地區的海洋文化及捕魚方式。


海女以自由潛水方式直接潛入海底下5公尺左右海下採集石花菜。圖片來源:公視《我家住海邊》。

台灣的北端有「台灣極東漁村」稱號的馬崗漁村,就是用石頭建置的石頭屋聚落。村民靠海維生,海女不需空氣瓶,直接潛入海底下5公尺左右海下採集石花菜、海螺、貝類,除了自給自足外還能販賣漁獲貼補家用。

在金山磺港漁村則是全台灣唯一保有「杓仔船」漁法,又稱「蹦火仔」、「焚寄叉手網漁法」,運用磺火(礦石)捕魚,利用青鱗魚的趨光性讓魚靠近,待集中的魚群躍竄出水面吃火,即以叉手網撈起的古老捕魚方式。


「杓仔船」漁法,又稱「蹦火仔」,運用磺火及青鱗魚的趨光性讓魚靠近、以叉手網撈起。圖片來源:公視《我家住海邊》。


彰化芳苑潮間帶地形船隻難以通行,造就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海牛車」景象。圖片來源:公視《我家住海邊》。

傳承80年歷史的芳苑潮間帶牛車採蚵文化更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海牛文化,彰化縣芳苑鄉擁有全台最大的濕地潮間帶,故養殖蚵仔的產業蓬勃發展,但因淤泥地形船隻難以通行,所以產生了牛車採蚵獨有的特色漁法。


早期為了精確計算虱目魚苗數量,會雇用專業的數魚工,以「叫魚栽」的的「數魚苗歌」唱出魚苗的數量。圖片來源:公視《我家住海邊》。

此外,早期虱目魚苗仰賴從台灣沿海捕獲的天然苗,因數量不多且撈捕不易,魚苗多以「單尾」作計算,為了準確的計算魚苗數量,會雇用專精於數魚苗的工人進行現場點數工作,數魚工必須唱出魚苗的數量來協助買賣雙方做確認,而產生了「叫魚栽」或「siàu魚栽」的「數魚苗歌」特殊海洋文化。


楓港居民以手製三角網捕魚苗的方式捕撈野生鰻魚苗,在工作之餘賺外快貼補家用。圖片來源:公視《我家住海邊》。

再往南前往屏東,楓港是個依山靠海的小村落,居民除了務農外每到夏天就會出現半農半漁的特殊生活模式,夏天的屏東沿海地區會出現野生鰻魚苗,因有此特定的汛期所以魚苗價格高,是居民在工作之餘賺外快貼補家用的收入來源,而產生「櫓魚栽」又稱「櫓鰻栽」用手製三角網捕魚苗的方式,櫓網是手抄網的一種,一個人就可以操作的古老漁法。


阿美族族人將八卦網撒開成圓形,在秀姑巒溪的出海口捕魚。圖片來源:公視《我家住海邊》。

而在花蓮縣豐濱鄉秀姑巒溪的出海口右岸因生態資源豐富,促使阿美族部落以漁業為主要的產業,對阿美族人來說捕撈就是生活的一部分,必須學會撒八卦網在秀姑巒溪捕魚;八卦網在使用時要利用腰力,將網子以45度角拋甩出去,讓網撒開成圓形,這不僅僅是一項技能,更是表示有能照顧族人的能力。


為了長久保存易腐壞的海鮮,澎湖發展出「曬魚乾」的海洋文化。圖片來源:公視《我家住海邊》。

澎湖的海洋資源富饒,為了儲存食物讓海鮮能長久保存,發展出的海洋文化「曬魚乾」,曬丁香魚乾在澎湖已有近八十年的歷史,丁香魚一捕獲上岸,經人工篩選,去除劣質魚,就立刻先撒粗鹽調味汆燙,然後曝曬在太陽底下,製成帶天然鹹香的丁香魚乾。


鰹竿釣又稱「一支釣」,這種釣法要先有人負責灑丁香魚活餌、有人負責灑水、有人負責釣魚,展現高度默契團隊精神。圖片來源:公視《我家住海邊》。

然而綠島的丁香魚就不是拿來曬成魚乾,而是釣魚的活餌,曾經是臺灣柴魚輸出日本最大出口量的產地的綠島,也因柴魚文化與鰹竿釣的魚撈技術緊密相連,這種釣法要先有人負責灑丁香魚活餌、有人負責灑水、有人負責釣魚;一旦有魚上鉤,就甩起釣竿迅速脫鉤、往後甩魚、連續釣捕,展現高度默契團隊精神的鰹竿釣又稱「一支釣」的漁法。

上述的傳統漁法即將消失,因科技的進步過度的捕撈,漁獲短缺造成海洋文化漸漸失傳,這是全球所正面臨的海洋文化危機,我們將看不到海女下海採石花、捕魚的時候有「碰…碰…」聲音的噴火船、在海岸邊拉著蚵的小黃牛車、夏天屏東沿海地區拿著三角網一排排的捕魚人,或是以漁業為主的阿美族人撒八卦網、聽不到唱出精準魚苗數的「叫魚栽」、吃不到新鮮的丁香魚乾及柴魚乾。

看到現在的環境,是不是更覺得老祖先的智慧是多麼的有遠見?這些即將失傳的漁法和目前所提倡的永續漁法是多麼的相似,在面臨漁業資源枯竭的情況下,如何維持想要與需要之間的平衡,讓大自然喘口氣,在在考驗著我們的智慧與行動力。

這次在公視的《我家住海邊》節目中,我們將看見身為海洋民族曾有的生活樣貌,與大海是多麼的密不可分,並藉由八集內容認識不同的傳統漁法,傳遞台灣迷人的海洋文化、值得學習的漁人精神,及保護海洋、永續漁法的概念。希望讓大家和我們的下一代更了解台灣是如何跟海洋共生共存,並有機會為維護傳統文化盡一份心力,展現出具備海洋DNA的特色!

※《我家住海邊》節目官網:https://pse.is/3b9m3l

※公視頻道播出:
1/22起,週五晚間6點首播、週六上午9點30分重播

※線上收看:
〔公視兒少〕YouTube頻道:https://pse.is/3ald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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