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山雀、空巢、文明人
加拿大,鹽泉島;二○○九年,八月五月黃昏,我慣常在山路散步,路旁有排年輕的落葉樹,red alder,有點像榆樹,但沒有榆錢;有點像樺樹,但樹皮青灰色;有點像桑樹,但比桑樹挺拔。去年春天帳篷蟲大舉來侵,成千上萬,不到一個月就把樹葉吃光。禿禿的樹幹,列成一長隊,像古戰場敗軍行旅,軍服也被剝去了。但這種樹再生力很強,不到一個月又綠蔥蔥了。這些毛毛蟲集體吐絲作繭,繭呈不規則形,像大雨後公園的帳篷,歪歪倒倒,所以叫帳篷蟲。去年養成的習慣,我常折斷有帳篷的樹枝,丟在路上,讓行車壓碎。那天又看到路邊red alder上有一架帳篷,仔細觀察才發覺這架帳蓬是一個鳥巢,一個方方正正的小口袋。鳥飛起,在我頭上轉來轉去,大喊救命。巢口向天,巢的開口處有兩隻雛鳥,頭比身體還大,尚未生出一根羽毛,肉紅的大嘴佔了頭的一半,吱吱而叫,快要餓死了。我的經驗是,如果打擾母鳥太久,她會棄巢。我走到路的另一邊,靜靜等待,直到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