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刊

副刊

自然書寫是我們在週日開的一個專欄,想來大家都有與自然相處的經驗-安靜的、沉潛的、活潑的、會心的、輕快愉悅的、充滿無限慰藉的,無論是念天地之悠悠的感概或與大化同一的自在,更或是充滿無限驚奇與驚喜的發現...說說你與自然相處的經驗與故事吧,歡迎投稿喔!
  • 降落傘

    降落傘

    鋒面到後的晴日,散步在靜心湖與園區宿舍附近。 成熟的蒲公英果實,在草地上撐起一朵朵蓄勢待飛的白色絨球。 一陣風來,小小的降落傘牽著一粒種子,就乘風飛去了。小咕嚕見狀一直嚷著:「小降落傘,要再吹吹看!」 我們搜尋著附近的草地,不斷發現著、爆出一陣陣驚喜的歡笑聲。蒲公英的種子是等待晴日才出動的旅行者;等到太陽將空氣中的水分蒸得活躍了,等到了暖暖的上升氣流,才跟著風一起旅行去遠方。仔細觀察小降落傘底下牽著的那枚小瘦果,除了表面有些細微的紋路之外,上端還帶著許多像是斜鋸齒狀的刻痕。記得一位朋友告訴過我,瘦果上細微的紋路,與它們落地時旋入土中的角度有關;那麼這些鋸齒狀倒鉤,是不是它們在風中飛揚之外,也可以藉此沾附在動物的毛皮上頭,被帶到一個更遠的地方去落地生根呢?凝視著草地上頭蒲公英撐起的那一團團潔白與柔軟、那一朵朵飽滿和輕盈,不覺回想起很多年以前的農曆年後,在光明新村等著與雪訓的同伴會合,昏

  • 莊周的蝴蝶

    莊周的蝴蝶

    這是兩千多年前,發生在宋國蒙城一個叫莊周的人身體內外的故事。後來,他把這個瞬間記錄了下來,竟然成為讓世人驚異的《齊物論》中的夢蝶名篇,並完成了漢語中「天人合一」的最高表述。 「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這是屬於相對主義的詭辯,它深深顯示出了莊子的宇宙觀和人生觀。夢的體驗每個人都有,莊子似乎撿了個便宜,擁有一個比較好的夢境。其實,夢境無論好壞,關鍵是夢境中當事人體會到的那一份真實。由於他師承老子,道心堅固,所以在認知上和後來佛門涅槃學說有著異曲同工之妙。萬事萬物平等齊同,而認知上的是或非、然或否都是相對的,是人的私心成見所致,夢就是醒,醒就是夢,萬物始於一,復歸於一,所以莊與蝶、夢與覺相互轉化,彼此滲透,最後成為渾然一體,莊子是借莊蝶交會貫通,物我消解融合的美感經驗,讓人們去領略物化的佳境。 簡單的一個故事,把形而上的道,和形而下的莊周與蝴蝶的關係揭示出來。形而下的一切,儘管千變

  • 極樂鳥與蝶翅間的魔術

    極樂鳥與蝶翅間的魔術

    蝴蝶喜歡書寫黃昏,就像在琥珀裡尋求突圍,牠往返、迴還,將夕光擦出聲響。蝴蝶並不是軟體動物,牠斜插在兩肋的刀片收斂光華,在無力割傷天空的同時,牠幾乎就是在切割自己的飛翔。我們發現,詩歌中的蝴蝶總是慢動作的,而哲學的蝴蝶則近乎一張停在空中的紙。但納博科夫坐在蝶翅上,他不但繼續著他的「騎蝶旅行」,還把蝴蝶當做了阿拉伯飛毯,進出在神話與魔術之間。於是,一隻蝴蝶複製成另外的蝴蝶,在夢境裏相互借喻,害怕雨,風景被蝴蝶的詭異線路打開並且擾亂,他昏了頭,在懸崖勒蝶時,雙手就沾滿翅膀四散的花粉。 「西林」這個筆名第一次出現在 1921 年一月柏林出版的一張俄文日報上。三首詩和一則短篇小說,同一個作者:弗拉‧西林。和韓波 一樣,納博科夫 也能從字母中看見五顏六色。他說西林(sirin)中s是一種明亮的藍,i是金色,r是黑色,n是黃色。在俄羅斯民間傳說中,西林是一種天堂鳥,長著人的臉,胸部像豐滿女人,讓人想起希

  • 變調的快樂天堂

    變調的快樂天堂

    有來自世界各地的珍禽異獸,動物園堪稱小小的聯合國還是人造的諾亞方舟?是專為孩子打造的快樂天堂,還是動物期待的生命庇護所?在這裡,被禁錮的生命只能有那一方塊的自由;按時放飯的鈴聲省去了野外覓食的風險與辛勞;眠時也不必再擔驚受怕;這輩子只能在這一塊無從挑選的地方。但是,這裡有靈長類—人類提供良好的照顧,精心設計的三餐以及按時打理清潔屋舍,連伴侶都幫你配對好送到眼前,實在想不出要再挑剔什麼!除了永遠無法逃離的那一對對人類的眼神與朝九晚五的喧鬧嘈雜嘩與指指點點,還有那已漸漸不敢再夢的故鄉究竟有多遙遠?究竟在何方?有一首歌,人人都會唱上這麼一段:「大象長長的鼻子正昂揚,全世界都舉起了希望,孔雀旋轉著碧麗輝煌,沒有人應該永遠沮喪……告訴你一個神秘的地方,一個孩子們的快樂天堂…….」動物園確實是孩子們的快樂天堂,可也是動物喜愛的樂園嗎?人們除了看到孩子興奮的眼神外,是否也曾留意到隱藏在這背後多少動物遠離

  • 蟛蜞菊的聯想

    蟛蜞菊的聯想

    初見蟛蜞菊這種植物時,想不出蟛蜞何義?何以之命名?及至最近看到《荀子》〈非相篇〉裡的一段:「仲尼之狀,面如蒙倛。周公之狀,身如斷菑」,始知蟛蜞為何物。蒙倛,蟛蜞也。方蟹科,為河口常見的相手蟹類,體小,寬僅2~3公分。菑同椔,立死之木,即所謂的枯立木。意指為孔子容貌如蟛蜞小蟹,周公身材如枯斷立木(周公矮、孔子高);兩者雖外貌形差,但不影響其德性品格,豈可以貌取人耶!但這蟛蜞小蟹又與此菊何關?花形?瘦果形態?抑或其匍匐生長,狀如過溪小蟹連綿般?台灣常見的三種原生蟛蜞菊,二種生於海濱,一種生於稻田溼地;然而,分布最廣泛,生長極為迅速的入侵種南美蟛蜞菊,其勢有如湧向灘前的潮浪,沛而難擋。記得一次於基隆做物種調查時,見步道左側一小撮南美蟛蜞菊時不以為意,隔季後再尋,已寸步難行,其蔓如渡河之蟹群已過彼岸遠矣!蟛蜞菊的繁殖勢力,如蟹之橫行;這類外來者的強凌,被冠上了入侵者的罪名,而它們也確實壓縮了本土種

  • 蟬的聯想

    蟬的聯想

    這或許也是很多人的寫照,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同時又急切地追趕著生命中的某種不確知!而那讓人苦苦等候又急切追趕的究竟是什麼? 蟬,在黑暗的地裡多年等候,一旦羽化,生命就變得短促!那嘈嘈切切的鳴嘶,只為趕在夏日結束前,好有個美麗的邂逅…… 莊子‧逍遙遊裡說:「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以人所見,蟬只有一個夏季的生命,可那地裡多年的等候又該如何算呢? 等候,只為儲備羽化的能量。 但不是每一隻蟬,都有破土而出的可能。 「蟬寄甲」,一種專門寄生在蟬若蟲身上的甲蟲。這種蟬寄甲雌蟲會尋找蟬最常出現的樹林產卵,孵化的幼蟲也會鑽到土壤裡找尋蟬的若蟲寄生;被寄生的蟬大概從來沒有想到,地裡的歲月,會是牠這一輩子永遠的等待! 教育,就像蟬在土壤裡儲備能量,不是短期間看得到效益,但卻是必需的;而蟬寄甲就是那一群吸附在教育背後的權力結構與利益團體。 努力而幸運能羽化的蟬,急切地抖動著腹部的發音器,卻不知引來的是期待的

  • 一葉蔽目

    一葉蔽目

    近幾年每逢颱風,住在石門水庫最近的居民反而沒水可喝,真是諷刺啊!  「林木伐盡,水澤湮枯   將來的一滴水,將和血液等價」——魯迅七十五年前,魯迅就預見了未來的生態浩劫。難道政府智囊團中沒人看得到魯迅所預見的未來嗎?抑或只在鞏固權位上用心?這就像戰國時期楚國隱士鶡冠子所言:  「一葉蔽目,不見泰山   兩豆塞耳,不聞雷霆」名利、權位正如那兩粒豆和小小的一片葉!記得一次在前往三峽雲深瀑布途中,遇倒木橫阻路上,樹皮呈現剝離狀,內側卻有精美無比的紋路,為蠹蟲所刻劃,圖案彷如古文明殘留的圖騰或似木之黥面,總覺得帶有某種神秘感;後來看到《韓非子‧亡徵》裡的一段話:  「木之折也必通蠹,   牆之壞也必通隙。   然木雖蠹,無疾風不折;   牆雖隙,無大雨不壞。」原來那圖案就是樹木的死亡印記啊!韓非子用蠹蟲與疾風喻事物的內外因子,說明國家的興亡;若以此引喻台灣生態環境惡化的原因是再貼切不過了

  • 等待螞蝗──當螞蝗碰上台灣秋海棠

    等待螞蝗──當螞蝗碰上台灣秋海棠

    等待,一年中只要逮著一次機會,那生命中最酣暢時刻的感受,值得讓所有的等待不再無奈。當隱蔽在枯枝落葉或低矮草葉上的螞蝗,如凝定的隱者,靜靜地等待著暖呼呼的獵物經過好一躍而上,然後用牠那精密切割皮膚的帶齒的顎,輕輕一劃,將麻醉劑及擴張血管的類細胺化合物抹上肌膚,在你不知覺中,盡情地吸吮著溫熱鮮美的體液,即使不是無限暢飲,一次的吸血量也超過身體的2.5~10倍,然後慢慢地用幾個月的時間消化。等待,也就不再是枯燥無味的漫長。記得黃梅調中「梁山伯與祝英台」裡的一段「四九求方」,山伯要四九去向英台求解相思藥方,英台含淚唱出了這有名的十帖藥方:「一要東海龍王角,二要蝦子頭上漿,三要萬年陳壁土,四要千年瓦上霜,五要陽雀蛋一對,六要螞蝗肚內腸,七要仙山靈芝草,八要王母身上香,九要觀音淨瓶水,十要蟠桃酒一缸」。其中「螞蝗肚內腸」真的難求嗎?螞蝗肚內可有腸子?外形簡約如枯枝的螞蝗,是由34個體節構成高度特化的環

  • 雲霧森林

    雲霧森林

    這片以栓皮櫟為主要生態背景的原生次生林,在海拔1,500~2,000公尺之間,沿著山脊線探出它的盎然綠蔭,隨著午后沉降下來的雲霧和微揚的冷風,舞著枝葉,規律而有節奏。赤楊也不甘示弱,在雲霧的繚繞之間,伸展著翠綠的身軀,占據在其間。清晨時的山稜線清晰可見,傍晚之後,已籠罩在濛濛的山嵐了,神祕之中還有一絲靜寂。百合花迎著冷空氣,綻開了清新的香氣,嗅覺的感官刺激,一直沒有閒置著。秋夜的星空,仙后座的W形,顯眼而易尋,直指北極星的閃爍光點,這夜色裡的星子一一定位,灑遍了整夜的迷炫和光茫,於是,思念更濃了,不知不覺地...傳說秋天是戀人離別的季節,織女星和牛郎星已逐漸西移,金星是秋夕裡最搶眼的一顆孤星,象徵著愛情的憧憬與期望。這千年神話裡的魔咒與古老的占星理論,現實裡一再地被指證歷歷,卻無法解開如黑洞般的謎底。 雲霧森林的夜,思念不眠的夜,彷彿預見了未來,幸福,就在不遠處招手。蛻變後,自由的飛翔,在

  • 一輩子的朋友

    一輩子的朋友

    xx物流中心,x天送貨到府…。 當我們在算計著如何透過更有效率的流程以滿足消費市場的需求,當我用便利的電子交易購買商品的同時,我也期待商品早日收到,以滿足我心中的慾望需求。這屬於人的聰明和進步,是否也曾停下片刻思索,在算計利潤、時效的同時,是否也把屬於大自然的利潤,和它復原能持續供應人類需求的時程算進去呢? 有多少的朋友在夜裏聽過蛙鳴,有多少的朋友在陽光下奔走時想的不是紫外線,而是與陽光的約會,我們可曾聽過林間的風,當風撫過樹梢,你可曾知道那是怎樣的聲音?不是文字上形容的,而是真實的聲音。你喜歡下雨嗎?雨的聲音你仔細的聽過嗎?海呢?海浪的聲音你喜歡嗎?你有多久的時間沒有赤腳了?你在土地上奔跑過嗎?朋友,我這樣問你,因為這些我曾真實的經歷過,真真實實的經歷過它。 在我還是孩童的時侯,我赤足,在陽光下、在雨中,奔走在真實、滋潤而柔軟的土地上,時常聽著風吹竹林的聲音,聽著庭院裏那棵爺爺栽種的尤加

  • 台灣紫斑蝶飛入英國電視

    台灣紫斑蝶飛入英國電視

    星期三(11月30日)晚上,我在BBC看到台灣。 這個節目是英國有名的自然節目主持人Sir David Attenborough剛完成的新系列:Life in the Undergrowth:灌叢下的生命,專門介紹地球上的無脊椎動物的。(我作為大衛爵士的粉絲已經很久了。自然不想放棄觀賞這個節目。) 第2次播出的這個引人入勝的節目裏,介紹的是飛行的昆蟲。 節目的一開始,是從匈牙利一條河流上的蜉蝣大發生開始。從上禮拜的幕後花絮裏,觀眾已經知道拍攝這一集的困難。蜉蝣,英文叫做「Mayfly」,孵化的時機主要掌握於天候。如果沒有刮大風,下大雨,氣溫從春天的寒冷漸漸上升之初夏的時候,匈牙利的這條河就可以看到成千上萬的蜉蝣先後孵化。然而在預定好拍攝時間,天公卻不做美,一隻蜉蝣也看不到。觀察這條河流已有好幾年時間的匈牙利昆蟲學者,看到英國電視小組及大衛爵士都已待命數天,自然有點尷尬。終於,在英國攝影隊必

  • 八天七夜 走出台灣之美

    八天七夜 走出台灣之美

    以鎮壓布農原住民為主要目的的八通關越嶺道,可說是耗費鉅資、不計代價於1918至1921興建完工,貫穿以大水窟為分界的中央地帶,連接西部濁水溪上游的陳有蘭溪與高屏溪主流荖濃溪的上游,和東部花蓮溪上游的拉庫拉庫溪流域。 隨著原住民的遷移與政權的轉移,這段道路東段與沿線廣大的山林腹地,得以回歸大自然。經過了60多年被遺忘的歲月,原住民部落與駐在所多掩藏在森林中,留下平台、堆砌的石頭邊坡、玻璃瓶、少數的建築殘餘、植栽,以及沿途記錄著部分血淚的戰死紀念碑等,黑熊、水鹿、長鬃山羊、山羌、野豬…各類野生動物得以不受侵擾。 1985年玉山國家公園成立,涵蓋了濁水溪上游、高屏溪上游和拉庫拉庫溪流域,阻擋了新中橫道路向東延展,避免了貫穿玉山山塊與拉庫拉庫溪流域的可能性,迫使新中橫(台十八線)與台廿一線兩條道路在塔塔加地區連通後相互取代。 玉山國家公園20年周年慶時,人行的八通關越嶺道在沿線吊橋全部更新下再度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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