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心農場》進退無路 格子裡的牛怪獸 | 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環境資訊中心

《傷心農場》進退無路 格子裡的牛怪獸

2016年06月26日
作者: 索妮亞‧法樂琪(Sonia Faruqi)

一本令人心碎與坐立難安的深刻紀實!

你喝的鮮乳是怎麼生產的?你享用的豬肉是怎麼來的?關於這些餐桌上每道食物的背後祕辛,或許我們都時有所聞,但,真相總是像一顆需要層層剝開的洋蔥,才能知道乳牛原來是遭到電擊,以精準地排泄在指定的位置;失去了鳥喙的雞隻,原來是為了避免在擁擠中啄殺彼此……。牠們在我們所看不見的角落,掙扎悲鳴著,逐漸失去了逃跑的勇氣……

《傷心農場》一書作者索妮亞‧法樂琪(Sonia Faruqi),脫下踩踏在華爾街銀行的高跟鞋,穿上踩踏在水泥地裡的橡膠靴,開啟了一段全球農場的臥底探察之旅,從墨西哥、印尼到貝里斯,希望看見在這個如此需要動物的世界,是不是有那麼一絲讓牠們不那麼痛苦的曙光?在我們從這個世界汲取所需的同時,是不是能讓我們的需求,少破壞這個世界一點?一本令人動容、令人震撼,又令人不忍放下的精彩報導文學!

商周出版編輯/黃鈺雯


超乎想像的真相

我之前很少近看過乳牛,所以在米勒農場的一個早晨,我就迫不及待地造訪牛舍。

牛舍裡住了65頭乳牛,牠們像是拼貼圖案一般,彷彿黑底上潑灑了白色顏料。牠們非常巨大,一頭平均重達1300磅,站著將近有六英尺高,牛蹄後端高舉著,造成像是穿著高跟鞋的效果。牠們粉紅色的乳房看起來像是球根形狀的氣球,沉甸甸地布滿血管。就連牠們的睫毛也都很大,長達一英寸,環繞在烏黑眼睛上呈現扇形。

當我走進牛舍時,一頭接著一頭的乳牛站了起來,彷彿士兵在敬禮一樣。我把手伸向牠們,有的乳牛以為是枯萎的乾草,噴了一口氣後就別過頭;有的以為是沾了露水的草,快速聞了一下就舔了起來;有的乳牛則是把我的手當作一隻大蒼蠅,晃動身體想要驅趕;還有許多乳牛以為我的手是一個可怕的武器,於是牠們笨重地跳起身來試著反擊,但是牠們無法反擊:因為牠們被頸部的鎖鏈拴在牛欄裡。我還是可以碰觸這些乳牛,拍打牠們或是戳牠們的眼睛,而這些鎖鏈讓牠們動彈不得,完全無法反抗。

每一頭乳牛都塞在小小的牛欄裡,像是一隻大腳塞進一隻小鞋子。在所有的時間裡,這些乳牛就只會做四件事。牠們會吃東西,嘴巴緩慢、循環式地動著,咀嚼著每天堆放在眼前的玉米和乾草。牠們會喝水,而喝水的容器是一個湯盅般大小的藍碗,只要牠們的嘴巴一觸碰,就會自動從頭頂上有如迷宮般的管線中把水注滿藍碗。乳牛們會彼此依偎,兩頭乳牛之間有一道柵欄阻隔,但是牠們會把頭從柵欄底下伸到隔壁,用舌頭舔舐著隔壁的夥伴,或是把頭靠在對方的脖子上。最後,這些乳牛也會自我清潔,或者應該說牠們會「試著」自我清潔。

雖然每一頭乳牛的後腿及臀部都有一層硬脆的糞便結塊,但是牠們卻無能為力,無法把自己弄乾淨,因為頸部的鎖鏈把牠們固定在原地。除此之外,就在牠們的後蹄再往後一點的地方有一條「糞溝」,這是一條下挖的溝渠,對齊每一頭乳牛的牛欄後方,而且乳牛很怕會掉進這條溝渠裡。如果這條糞溝還不足以限制乳牛活動的話,在乳牛的肩膀正上方還懸掛著另一個裝置,麥可把這個裝置稱為「排便訓練器」。

排便訓練器是一個鋸齒邊的金屬棒,如果乳牛排便時沒有對準後面糞溝的位置,排便訓練器就會釋放電流,處罰位於訓練器下方的乳牛。訓練器的電流很痛又很不舒服,也大幅限制乳牛的行動,造成乳牛的壓力和緊繃,因此在瑞典與德國的部分地區已禁止使用排便訓練器。

對米勒農場的乳牛而言,排便是相當麻煩的事。乳牛得先把後腿往後推,推過自己留下的穢物,直到位於糞溝之上,接著再撐起身體,直到完全站立。然後牠要舉起尾巴、挺起肩膀,但是牠的肩膀有可能會掃到排便訓練器!乳牛必須遵循訓練器的電流警告,也就是依照牠目前所在的位置,排泄物將會掉進自己的牛欄,所以乳牛得小心翼翼地再往後退一個牛蹄的距離。現在乳牛的後蹄非常驚險地站在牛欄的最邊緣,牠開始排泄,並且無時無刻不在提心吊膽,擔心自己沒站穩就有可能會掉下去。

我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在有機農場裡看到這些場景。米勒農場的網站看起來很歡樂,有卡通造型的乳牛和色彩繽紛的圖片。然而,真實的牛舍卻令人感到哀傷,兩排身上沾著穢物的乳牛,關在灰暗的牛欄裡,面對著灰暗的牆壁。頸部的鎖鏈、排便訓練器和糞溝困住乳牛,讓牠們無法向前、向上及向後移動,這些乳牛甚至沒有空間完全轉頭。牠們只是被編號,井然有序的牛乳製造機而已。

丹妮兒(Danielle)和肯(Ken)喜歡把牠們叫作「牛怪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