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栗國罕見朝野攜手 溝通、折衝 全國第一石虎條例誕生 | 深度報導

苗栗國罕見朝野攜手 溝通、折衝 全國第一石虎條例誕生

【深度報導】

2019年12月19日
環境資訊中心 特約記者劉如意 苗栗報導

苗栗縣議會在12月10日三讀通過《苗栗縣石虎保育自治條例》,是全國第一個地方政府針對單一物種的保育條例,彰顯出苗栗縣保育石虎的決心。不過,更令人好奇的是,被外界戲稱為「苗栗國」,苗栗縣議會是如何在石虎保育議題上凝聚共識?

《條例》縣府版今年6月初二度闖關失敗,在不到半年間,議會順利整合過關,過程中出現哪些關鍵轉折?曾在4月爆出「現在應該有超過上萬隻(石虎)了吧!」爭議性發言的國民黨籍議員韓茂賢,最後又是如何投下贊成票?《環境資訊中心》今年全程追蹤修法進展,除了解析《條例》的修法內容,也帶您一起回顧苗栗縣議會這次罕見的朝野攜手合作!

《苗栗石虎保育自治條例》幾經波折,於上週達成朝野共識,完成立法。攝影:孫文臨。
《苗栗石虎保育自治條例》幾經波折,於上週達成朝野共識,完成立法。攝影:孫文臨。

多次發言惹議 韓茂賢與議會改革連線成員成《條例》重要推手

《苗栗縣石虎保育自治條例》立法幾經波折,縣政府兩度提出草案,皆遭議會駁回。今年6月4日,《條例》以9票贊成、25票反對、除議長棄權外國民黨籍議員全數反對,遭到二度否決後,引起民眾與多位名人關注石虎保育議題。

本會期苗栗縣政府不再提送《條例》,另一方面,議會國民黨團與在野聯盟則相繼提出各自版本《條例》草案,於上月底通過議會一讀送交小組審查。在11月26日小組審查會議上,8位審查委員裡國民黨籍議員佔5位,原本外界擔憂國民黨可能再度挾人數優勢強行闖關,但會前國民黨議員韓茂賢與時代力量議員曾玟學積極溝通,雙方多次針對條例內容交換意見與釐清立場,也皆有所退讓,才終於促成朝野共識,讓《條例》通過出現曙光。

曾玟學表示,這次溝通過程中,在野聯盟的陳品安、陳光軒、黎煥強、宋國鼎等議員也積極參與其中,多次發言惹議的韓茂賢議員更在此次協商過程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曾玟學指出,韓茂賢為小組審查委員之一,在國民黨議員中也是極受敬重的前輩,分組審查會前,韓積極找在野聯盟溝通,是促成朝野兩版本整合的重要關鍵。

《苗栗縣石虎保育自治條例》究竟修了什麼?

《苗栗縣石虎保育自治條例》成為全國第一個針對單一物種設立的保育條例,有掌聲也有批評。保育團體肯定苗栗縣展現對石虎保育議題的重視,但也公開發文指條例仍有進步空間。

公共工程開發規模認定,改回更嚴標準

在最受矚目的公共工程開發規模條文中,通過的條文將需徵詢專家學者意見之開發案規模,改回原本的「一公頃、一千公尺以上」,而原本在共識版中新增的鼓勵私人企業比照辦理條文則遭到刪除。

對此,韓茂賢表示是參考縣政府保育科的建議,考量《條例》具有指標性意義,可作為其他縣市借鏡,願意接受改回原本較嚴格的標準。

苗栗縣議員韓茂賢。擷取自苗栗縣議會轉播

石虎棲地定義(石虎可能出沒地區):採雙方共識

韓茂賢曾多次公開表達認為「石虎棲地」一詞有限制私人土地使用的疑慮,他指出,國民黨團對於石虎保育條例一貫的立場,是認為石虎保育應該教育人而非圈地。因此在協商之後,將棲地一詞改為「石虎可能出沒地區」,對此韓茂賢表示,是雙方達成共識的關鍵之一。

在環境友善及生態補償部分,則維持共提版中的環境友善工法,以及生態補償機制與石虎研究調查每五年檢討一次。

專家學者定義納入博士:採雙方共識

此外倍受民間團體詬病的是條例第三條對於「專家學者」的定義,可能排除真正有實務經驗的研究人員。最終通過的條文是否能解決這個疑慮?

曾玟學表示,在小組審查時,原本希望將民間保育團體也納入條文內,不過國民黨議員有疑慮,因此在農業處的建議下加上「或具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專業學者資格者。」

由於博士學位也屬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專家學者建議名單資料庫建置及除名作業要點》所認定的專家資格,這個條文可以保障具有博士身份的石虎學者,才讓雙方達成共識。

然而,台灣石虎保育協會秘書長吳佳其也提醒,條例第七條有關石虎保育推動小組的內容,「其設置要點由本府另定之」,仍是未知數,未來在設置要點中將如何認定專家學者、以及成員組成比例,仍須持續觀察與監督。

《苗栗縣石虎保育自治條例》今年歷經五個版本終於拍板通過。內容整理:劉如意,視覺設計:李權恩。
《苗栗縣石虎保育自治條例》今年歷經五個版本終於拍板通過。內容整理:劉如意,視覺設計:李權恩。

議員折衝成就全國首例 陳品安提醒:不要放棄全民監督

苗栗縣議員陳品安受訪指出,石虎保育工作是一個必須把時間尺度拉長才能看得到一點成效的工作,「不是說我們在議會受到阻礙就放棄,本來就是一步一腳印,或者越來越細緻。」

陳品安表示,民眾的持續關注是重要的,這會影響中央或地方採取什麼樣的保育策略,他說雖然前進的幅度不大,至少有緩慢讓政府、中央願意讓社區去做保護石虎的工作。他強調,保育工作並非光靠一個條例就無往不利,「我們得要知道石虎被路殺背後原因是什麼、石虎的群體在哪裡、他們遇到什麼狀況。」這些都需要保育專家一步一腳印的調查,才能有更多層面的思考。

最後,陳品安希望民眾能持續關注石虎議題,不要認為石虎保育條例通過後,就覺得石虎有救了,「重點是民眾的繼續關注。」

民間持續監督很重要

吳佳其坦言,後續如何監督《苗栗縣石虎保育自治條例》的落實與相關保育計畫,必須視未來的執行狀況。他提到,未來若縣府邀請協會進入審核機制,是相當直接的監督;若未來沒有機會進入推動小組或審核機制過程,則會以民間團體的方式,要求將審核機制程序與資訊公開。此外,也可針對縣府遴選專家學者進入石虎推動小組的過程進行監督。

吳佳其強調,石虎保育是需要長時間的投入與持續,面對路殺事件頻傳,究竟石虎的路殺情形是否減少?或社區保育現況是否有進展?這些都需要時間來檢驗。他認為,縣府投入資源,在如何操作的過程與進展上,是民間團體可以監督與協力的方向,讓縣府願意持續投入,朝越來越好的方向邁進。

※ 本文與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林務局   合作刊登